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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班会,几个男生还在拿前几天的事开玩笑。
“许枝连块从泥坑里捡的烂木头都能当成宝去倒贴,这种见不得光的妄想症疯子,指不定私底下有多贱呢,难怪班长嫌恶心让她去看心理医生!”
“不会真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吧?那班长是”
我坐在角落里没说话,这种程度的嘲笑已经伤害不到我了。
沈倦的左手却砸在了课桌上,整排桌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沈倦自己也愣了一瞬,看着自己那只不受控制的左手,随后他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个决定,走上讲台拿过话筒。
“许枝没有倒贴谁。”
“她是我高三的初恋,是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忘记了她,伤害了她,那个烂人是我。”
三十多双眼睛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打量。
沈倦走到我面前,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弯着脊梁站在那里:“许枝,我现在站在白天了,这样算不算补偿?”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高三那一年,我多少次幻想过他能在白天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现在他做到了,可我心里除了一阵苦涩,什么都没有了。
“不用强迫一个没有记忆的自己来演深情。”
“很滑稽。”
后排几个男生又开始阴阳怪气:“哟,前两天不还嘲笑人家呢吗,这就自己变神经病了?”
“好学生装疯卖傻吧,博同情呢?”
笑声零散的冒出来。
这时前排的林晓冉肩膀开始打晃。
她大腿顶开桌沿站了起来,椅子腿擦过地砖的声音,把后排男生的笑声全给压了下去。
她抡起胳膊,照着过道用力一摔。
我低头看过去。
是那枚平安扣,原本圆润的玉身裂成了好几块。
全班的笑声立刻停止了。
林晓冉冲着那几个男生吼:“得精神病怎么了,谁规定好学生就不能生病、不能崩溃!”
没有人接话。
她站在碎裂的玉片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我看着地上那些碎片,那枚平安扣她高中三年从没摘下来过。
不是因为多珍贵,是因为摘不下来。
她跟沈倦是一种人,被家里按在模具里浇筑成型的完美小孩,容不得一条裂缝。
她大概是被周围人落井下石的丑恶嘴脸彻底激怒了。
看着跌下神坛的沈倦,她悲哀的看透了这套慕强法则的虚伪。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温朴站在门口说了句:“许枝,迎新会要开始了,一起走?”
我站起来,拎起包。
“好,谢谢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