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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叙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问有没有人看见沈倦,他一晚上没回宿舍。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刷牙,膏沫顺着嘴角滴进洗手池,我盯着那条细线发了两秒的呆,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
跟我没关系了。
可中午的时候,室友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跑。
“许枝你快去看吧,后山废弃物中转站那边好多人围着,说沈倦在那翻了一晚上垃圾,现在人好像不太对劲。”
还没走到后山中转站,风里夹着的那股剩饭剩菜沤熟了的酸臭味,就先熏得我胃里抽了一下。
沈倦跪在那堆垃圾中间。
衬衫早就脏污不堪,膝盖和小腿浸在黑水里,两只手不停的在垃圾堆里翻找,他的十个指头全是血,指甲盖翻起来好几片,混着泥污和血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笑。
沈倦什么都听不见,他翻了整一夜,终于从底层的废料里刨出了两块沾满黑泥的木片。
他把两截木牌拼在一起,踉跄着站起来就往我这边跑。
“枝枝。”
他脸上全是脏污和干涸的泪痕,嘴唇裂了几道口子,声音嘶哑的快要听不清了。
“木牌找回来了我不嫌丑,白天也不嫌。”他抖着手把那两截木牌举到我面前,“你别跟别人走。”
我看着他。
曾经那个连校服袖口沾了一点粉笔灰都要掸掉的人,现在裤腿还在往下滴黑水,十根手指血肉模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哪些是新口。
看着曾经满心眼喜欢过的人站在那儿被人当笑话看,要说一点不疼那是假的。
但疼完之后,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沈倦。这块木牌你留着吧,算给你自己留个念想。”
他的表情定住了。
“至于我,我要往前走了。”
“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身后传来膝盖砸地的沉闷声。
陈叙把昏迷的沈倦送到了校医务室,高烧三十九度八,双手感染化脓。
医生的诊断结果很快下来了,严重的分离性身份障碍,精神承受已到极限,必须休学,进行人格融合治疗。
否则会全面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