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父子皆入笼
绝地反击
在阮夕云的帮助下，我当晚就偷偷离开了医院。
我们躲进了她男友生前购置的一处安全屋——一套位于老城区的普通公寓，周围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没人会注意到两个陌生女人的出入。
“这里很安全。”阮夕云拉上窗帘，“裴昱的手伸不到这里。”
我环顾这个小小的空间——家具简单但整洁，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和刑侦类的书籍，墙上挂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笑容阳光。
“你男友？”我问。
阮夕云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嗯，他叫林澈，是个律师。我们本来准备结婚的，直到他接了那个案子”
“裴昱的案子？”
她点头，“林澈发现裴昱的公司涉嫌多项严重犯罪，开始暗中调查。裴昱发现后，制造了一场车祸。”她的声音哽咽了，“警方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阮夕云擦掉眼泪，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这是我三年来搜集的所有证据，加上你给我的，应该足够了。”
我们花了一整夜时间整理材料。裴昱的犯罪网络比我想象的更庞大——除了故意杀人、商业欺诈、行贿受贿，还涉及走私、洗钱，甚至与境外犯罪集团有联系。
“这些证据一旦提交，裴昱至少是无期徒刑，甚至可能是死刑。”阮夕云说。
“还不够。”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裴昱背后还有保护伞，我们必须把这些人也挖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几乎没合眼。通过分析裴昱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我们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z城的副市长、公安局的某位副局长、还有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
“这些人必须同时落网，否则任何一个人得到风声，都可能让裴昱逃脱。”阮夕云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川发来的短信：“妈妈，爸爸疯了。他要对阮阿姨下手，你快跑。”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夕云，我们得马上转移。”我站起身，“裴昱发现我们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我们冲到窗边，看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十几个黑衣人正冲进楼道。
“从后门走！”阮夕云抓起装证据的背包，拉着我冲向厨房。
安全屋在设计时就预留了逃生通道——厨房的橱柜后面是一道暗门，通向隔壁单元的楼梯间。
我们刚钻进暗门，就听到前门被暴力撞开的声音。
“快！”阮夕云推着我往下跑。
我们一口气跑到一楼，从后巷钻出。但刚跑出巷口，就看到了守在路边的两个黑衣人。
“这边！”我拉着阮夕云拐进另一条小巷。
老城区的巷子错综复杂，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叫喊：“在那边！别让她们跑了！”
就在我们几乎绝望时，一辆摩托车急刹在我们面前。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林澈的弟弟，林浩。
“阮姐，快上车！”
我们挤上摩托车，林浩猛拧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黑衣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其中一人甚至掏出了枪。
“趴下！”林浩大喊。
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打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浩驾驶技术极好，在狭窄的巷子里左右穿梭，终于甩掉了追兵。半小时后，摩托车停在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工厂外。
“这里是我哥以前查案时用的据点。”林浩扶我们下车，“绝对安全。”
工厂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办公场所，电脑、打印机、通讯设备一应俱全。
“你们继续整理证据，我去望风。”林浩说。
阮夕云打开电脑，准备将证据上传到云端备份，却发现网络被切断了。
“不好，他们在干扰信号。”她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工厂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们冲到窗边，看到十几辆车将工厂团团围住。裴昱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下来，身边跟着的，竟然是裴川。
孩子被反绑着双手，嘴上贴着胶布，眼里满是惊恐。
“方棉，我知道你在里面。”裴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出来吧，我们谈谈。”
我看向阮夕云，“你带着证据从后门走，我出去拖住他们。”
“不行！”阮夕云抓住我，“你会死的！”
“他不会杀我，至少现在不会。”我冷静地说，“但他会杀了你和林浩。你们带着证据离开，去找省纪委的人，只有他们能扳倒裴昱。”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夕云，这是我欠你的。如果不是我，林澈不会死，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阮夕云的眼泪涌了出来。
“林浩，带她走。”我看向年轻的男孩，“保护好证据，也保护好她。”
林浩咬了咬牙，点头，“方姐，你保重。”
他们从后门离开后，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工厂的大门。
裴昱站在车旁，看到我，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棉棉，你总是这么善良。”他挥挥手，保镖松开了裴川。
孩子向我冲来，扑进我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逼我，他说如果我不带路，就杀了阮阿姨”
“没关系，小川，没关系。”我抱紧他，看向裴昱，“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裴昱走上前，伸手抚摸我的脸，“棉棉，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他打了个手势，包围工厂的人开始撤退。
“但这次，我心软不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阮夕云和林浩，必须死。”
我心中一沉，“裴昱，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你放他们走，但我没说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他笑了，“棉棉，你还是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裴昱脸色一变，“你报警了？”
“不是我。”我也很惊讶。
警车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工厂团团围住。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裴昱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狰狞，“方棉，是你！”
“我说了，不是我。”
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枪口抵在我的太阳穴上，“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警察停止了前进，双方陷入对峙。
“裴昱，放开人质，你还有机会。”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肩章显示他是省公安厅的领导。
“机会？”裴昱大笑，“李厅长，您觉得我还有机会吗？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李厅长的脸色变了变，“裴昱，你不要冲动。只要你放下武器，我们可以谈条件。”
“条件？我要一架直升机，五千万现金，还有出境许可。”裴昱冷声说，“否则，我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的手在颤抖，枪口用力抵着我的头，我几乎能闻到火药味。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裴川突然动了。
孩子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裴昱的手腕上。
裴昱吃痛，枪口偏了偏。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我用力挣脱，同时抬脚踢向他的下身。
裴昱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妈妈！”裴川捡起枪，颤抖着对准裴昱。
时间仿佛静止了。
裴昱捂着下身，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川，“小川，你”
“我不是你的工具。”裴川的眼泪大颗滚落，但手很稳，“你也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会伤害妈妈，不会逼我做坏事，不会不会变成罪犯。”
裴昱的表情从痛苦转为绝望，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警察冲上来，将裴昱制服。李厅长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方棉同志，谢谢你。省纪委已经收到全部证据，相关涉案人员正在被控制。”
我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几乎摔倒。
阮夕云和林浩从警车后跑出来，扶住我。
“方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向被戴上手铐的裴昱，他低着头，被警察押上警车，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裴川扔掉了枪，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
我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头，“过去了，都过去了。”
天空中，乌云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我们身上。
这场持续了十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