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她不想嫁牛郎
祠堂大火,真相渐明
谢临安离开的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夜里,我被喧闹声吵醒。推开窗,只见村中央的织女祠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走水了!织女祠走水了!”
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奔走呼号,提着水桶往祠堂跑。
我心中一惊,连忙披衣出门。
祠堂是织女村最重要的地方,里面供奉着历代织女的牌位和画像,还有我们这几个月织好的第二批布匹。
那些布匹原本存放在我家后院,但三天前,父亲说放在祠堂更安全,便全部搬了过去。
我赶到祠堂时,火势已经很大了。木质结构的建筑在熊熊烈火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梁柱一根根倒塌。
村民们拼命泼水,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布!布还在里面!”有人哭喊。
我心中一沉,冲向祠堂后院——那里有一口古井,井水从未干涸,是最近的取水点。
然而当我跑到井边时,却发现井口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六月飞雪,井水封冻。
“让开!”我抢过一个村民手中的斧头,拼命砍向冰面。
冰很厚,一斧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我咬着牙,一下,两下,三下汗水浸湿了衣裳,手掌磨出了血泡。
终于,“咔嚓”一声,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正要继续,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我猛地回头。
月光下,两个人影站在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衣,身形挺拔;一个穿着深蓝色斗篷,肚子微微隆起。
“织雨柔?”我眯起眼睛,“还有谢临安?”
黑衣男子缓缓摘下兜帽,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果然是谢临安。
“你不是去送布了吗?”我握紧斧头。
“半路折返了。”谢临安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在利用我。”他一步步走近,“利用我运布出村,积累功德,好让你自己飞升天界。”
我笑了:“谢临安,你觉得飞升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织雨柔尖声插话,“织禾,别装了!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你知道牛大郎不是良配,故意引诱我嫁给他!你知道耕织大会的毒丝,故意装作中毒!你知道一切!”
她情绪激动,肚子也跟着起伏。
“你怀孕了?”我有些惊讶,“牛大郎的?”
“闭嘴!”织雨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我的孩子!跟牛大郎没关系!”
我看向谢临安。
他面无表情。
“所以,”我明白了,“孩子是你的。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是又如何?”织雨柔狞笑,“织禾,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动手,但你逼我的!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要拿回来!”
她猛地冲过来,双手推向我的胸口。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向她的膝盖。织雨柔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织禾!”谢临安终于动了。
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我面前,手中寒光一闪——是那柄在后山杀蛇的短刀。
我举起斧头格挡。
“当!”
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明明可以成为英雄,为什么要和她勾结?”
“因为我不想当英雄。”谢临安冷笑,“我想当神。”
他攻势凶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我虽有些功夫底子——那是小时候跟村里的猎户学的——但远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逼到井边。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古井,身前是锋利的刀刃。
“织禾,告诉我墨蚕的秘密。”谢临安说,“真正的秘密。那些布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以为呢?”我反问。
“不仅仅是御寒。”他肯定地说,“我检查过那些布,发现它们不仅保暖,还能自生暖意。这绝非凡物。”
我心中一震。
他发现了。
墨蚕丝的确有特殊之处——它能吸收储存阳光的热量,在寒冷时缓慢释放。这是我在《古蚕经》残卷中看到的记载,也是我选择墨蚕的真正原因。
“你果然聪明。”我叹了口气,“可惜,用错了地方。”
“少废话!”织雨柔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面目狰狞,“临安,杀了她!只要她死了,我就能成为织女!我们的孩子就能成为牛郎!”
谢临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
“住手!”
大批村民举着火把冲进后院,为首的是我父亲和牛老太太。
“谢临安!织雨柔!你们在做什么!”牛老太太厉声喝道。
谢临安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老太太,我们在救火。”
“救火?”父亲指着还握在他手中的刀,“用这个救?”
“爹,他们要杀我。”我平静地说,“祠堂的火,也是他们放的。”
“你胡说!”织雨柔尖叫,“明明是你放的火!你想毁灭证据!因为你根本织不出能救人的布,你在骗所有人!”
“是吗?”我笑了,“那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
织雨柔语塞。
牛老太太脸色铁青:“织雨柔,你怀孕了?”
“我”
“说!”
“是是牛大郎的”织雨柔结结巴巴。
“放屁!”牛老太太怒极反笑,“我家大郎根本没有生育能力!这是牛家世代单传的秘密!说!奸夫是谁!”
全场哗然。
织雨柔面如死灰,求助地看向谢临安。
谢临安却移开了目光。
“是谢临安。”我替他回答,“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耕织大会的毒丝,是谢临安给她的紫蚕。这次放火烧祠堂,是想毁掉我们为救灾准备的布匹,让天灾更严重,从而引来王母娘娘的怒火,毁灭织女村。”
“你血口喷人!”谢临安终于慌了,“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指向那口井,“井口的冰,是你特意加厚的吧?为了不让我们取水救火。但你可能不知道,这口井连接地下温泉,冰层之下,水温很高。”
我举起斧头,用力砍向冰面。
这一次,冰层应声而碎。
而破碎的冰层下,不是井水,而是一堆烧了一半的黑色布料。
“这是”牛老太太凑近一看,震惊了,“这是普通的粗布!根本不是墨蚕丝!”
谢临安和织雨柔都愣住了。
“真正的墨蚕布,三天前就被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冷冷地说,“你们烧的,只是我用普通布匹染黑做成的伪装品。”
“你早就知道”谢临安喃喃道。
“从你问我墨蚕真正秘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有问题。”我直视他的眼睛,“谢临安,你太心急了。”
“拿下!”牛老太太一声令下。
村民们一拥而上。
谢临安还想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制服。织雨柔则瘫坐在地,彻底崩溃。
大火在黎明前被扑灭。
祠堂烧毁了大半,但重要的牌位和画像都被及时抢救出来。
而谢临安和织雨柔,被关进了祠堂的地下密室,等待发落。
“阿禾,”父亲疲惫地问我,“那些真正的布匹,在哪里?”
我望向东方,那里天色微明。
“已经上路了。”我说,“谢临安的车队是幌子,真正的布匹,三天前就由织云姐带着,走小路出发了。”
父亲震惊地看着我:“你连我都瞒着?”
“爹,对不起。”我低下头,“但我不能冒险。这场天灾,关系到太多人的性命。”
父亲沉默了许久,最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对。”
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