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女她不想嫁牛郎
黑蚕满山，天灾初现
我将墨蚕分批悄悄放到了后山。
正如谢临安所说，这种蚕虫的繁殖能力惊人。短短一个月，后山阴凉处的桑树和栎树上，就爬满了黑色的蚕虫。它们昼夜不停地啃食树叶，吐出黑色的丝，结成一个个黑色的茧。
村里的女子很快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
“那是什么蚕？怎么是黑色的？”
“好丑啊，吐的丝也是黑的。”
“听说织禾丫头最近老往后山跑，该不会是她养的吧？”
我没有解释，只是每天带着几个信任的姐妹上山，采集墨蚕丝。
“阿禾，这黑丝真的有用吗？”织云——如今的耕织大会魁首——疑惑地问。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我神秘地笑笑，“相信我，这些黑丝比任何彩丝都珍贵。”
织云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相信我。她是个实在人，看到我夜以继日地织黑布，便也带着几个姐妹来帮忙。
我们的织布作坊就设在我家后院。五架织布机日夜不停地运转，黑色的布匹一匹匹堆积起来。
父亲起初很不理解：“阿禾，你织这么多黑布做什么？又卖不出去。”
“爹，很快就能用上了。”我只能这么回答。
两个月后，第一批异象出现了。
先是连续半个月的暴雨。
齐国久旱，一开始百姓还欢天喜地，感谢上苍。但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河水暴涨，低洼处的农田被淹，房屋倒塌的消息不断传来。
织女村地势较高，暂时安全，但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这雨下得太邪门了。”村里的老人摇头叹息，“我活了八十岁，没见过这样的雨。”
雨停后，气温开始骤降。
明明已是五月，本该春暖花开，却突然冷如深秋。人们不得不翻出收起的冬衣，重新穿上。
“阿禾，你说的天灾”父亲找到我，脸色凝重。
“才刚刚开始。”我望着阴沉的天空，“爹，让全村女子都来我家吧。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父亲虽然仍有疑虑，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织女村所有会织布的女子都聚集到我家后院。三十多架织布机同时运转，场面壮观。
“姐妹们，”我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请相信我，我们织的这些黑布，将会拯救无数人的生命。这不是为了飞升，不是为了嫁人，而是为了——救人。”
女子们面面相觑，但最终都坐到了织布机前。
黑色的布匹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与此同时，天气越来越反常。
五月底，竟然下起了雪。
一开始只是零星小雪，人们还觉得新奇。但雪越下越大，到了六月初，已经是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气温降到滴水成冰的程度。
齐国各地传来噩耗：庄稼全部冻死，牲畜成批死亡，百姓缺衣少食，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朝廷开仓放粮，但杯水车薪。
更糟糕的是，因为严寒，运输极其困难，救济物资根本送不到偏远地区。
“是时候了。”我对父亲说，“爹，请牛家老太太过来一趟。”
牛老太太很快到了。她穿着厚厚的棉衣，拄着拐杖，脸色沉重。
“织禾丫头，你找我？”
“老太太，”我开门见山，“我想请您同意，让我们将织好的布匹运出村子，分发到齐国各地。”
“什么？”牛老太太一愣，“你知道规矩，织女村的人不能”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打断她，“如今齐国百姓正在冻死饿死，我们守着这些能救命的布匹，却因为一个荒唐的规矩见死不救，这难道就是王母娘娘想看到的？”
牛老太太沉默了。
“而且，”我压低声音，“我得到神谕，这场天灾是对织女村的考验。如果我们能通过考验，王母娘娘将会降下更大的恩赐。”
这是谎言，但我必须这么说。
牛老太太信了。她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神谕？当真？”
“千真万确。”我面不改色。
“好！”牛老太太拍板，“我同意了！需要什么，牛家全力支持！”
有了牛家的支持，事情顺利了很多。
谢临安组织了车队，将第一批五千匹黑布装车，准备运往受灾最严重的北部三郡。
出发前夜，他来找我。
“织禾，这一去至少一个月。”他说，“村里的事，你小心。”
“你也是。”我看着他，“路上不太平，保重。”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织禾，等这一切结束，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未来。”他说完，大步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