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洲那天一夜没回。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裴令徽的律所。
她看完我带去的转账记录和截图,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我胸口一点点发冷。
原来那些年知遥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另一个孩子的生活费,学费,夏令营费用。
从律所出来后,我坐进车里,刚准备发动车子,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是顾远洲的。
没多久,商场出口走出来三个人。
顾远洲,林晚秋,还有她的孩子。
那孩子背着新电脑包,手里拿着护照夹。
林晚秋挽着顾远洲,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顾远洲走在她们旁边,神情松快,甚至伸手替那孩子扶了扶肩带。
三个人站在一起,自然得像一家三口。
我坐在车里,手脚一点点发凉。
脑子里却忽然想起知遥小学三年级那次亲子活动。
她提前好多天就开始期待,晚上写完作业,还特意在便利贴上写了一句,爸爸一定要来。
顾远洲当时答应得很好。
可到了那天,他还是没来。
最后只发来一条消息,说公司临时有事。
知遥站在操场边,看着别的小朋友被爸爸牵着做游戏,一直到回家都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在她活动手册里看到一页空白。
写着,和爸爸一起完成。
现在我才明白,不是他忙。
是他的时间和耐心,给了别人。
我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晚上顾远洲回家时,我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他看见的瞬间,脸色明显变了。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就皱着眉解释:“她们第一次办出国手续,不懂流程,我顺路陪一下。”
我轻声问:“顺路?”
“别人都开口了,我总不能不管。”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知遥呢?她第一次办入学,第一次买电脑,第一次离家去上大学。你陪过她吗?”
顾远洲一下噎住了。
可他脸上没有愧疚,只有烦躁。
“知遥都成年了,上大学而已,有你陪着不就够了。那边情况不一样,孩子是单亲家庭。”
我盯着他,只觉得可笑。
我抓起手边的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顾远洲愣住了。
知遥也从房里跑了出来,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我看见她那一刻,忽然就冷静了。
我不能再让她看着我一次次被轻贱,还学会忍气吞声。
我站起身,看着顾远洲,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找律师了。”
他愣了愣:“什么?”
“离婚。”
屋里静了几秒。
顾远洲脸色终于沉了下去:“就因为三十万?”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到了这一刻,他居然还以为只是因为钱。
我轻声说:“不是因为三十万。”
“是因为我终于看明白了,你不配做丈夫,也不配做父亲。”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只这一眼,就已经够了。
到了这种时候,他惦记的还是那边。
我什么都不想再说了,转身拉住知遥的手,把她带回房间。
门外很快传来他压低声音接电话的动静。
没多久,玄关处又响起换鞋声。
他又走了。
知遥坐在床边,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我抱住她,心里很清楚。
这次,是真的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