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和顾远洲吵。
我忙着给知遥准备开学的东西,也忙着把流水和证据一份份整理出来,发给裴令徽。
表面上我很平静。
可我越平静,顾远洲反而越不安。
以前我跟他闹,他只要冷我几天,或者给一点好处,我就会为了孩子把事情压下去。
可这一次,我不问了,也不争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和谁打电话,我都不再看一眼。
有一次他站在厨房门口,沉默半天,才问我:“知遥开学还缺什么?”
我头也没抬:“不缺。”
他又说:“生活费如果不够,可以再商量。”
我把水龙头关掉,转头看他。
“不用了。”
他脸色僵了一下,没再说话。
很快,到了知遥报到那天。
前一晚,我们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顾远洲回来得很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开口:“明天我可能去不了。”
我问:“为什么?”
“晚秋那边还有点手续要补,孩子第一次出国,最好有人陪着。”
知遥手里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我抬头看着他:“你确定不送自己亲生女儿上大学?”
顾远洲沉默了一下,还是说:“报到不就是领宿舍办手续吗?你陪着就行。那边更急。”
我看了他很久,连气都生不出来了。
我只是把知遥的录取通知书和证件一样样收好,淡淡说了一句:“那以后也不用去了。”
他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第二天,我一个人送知遥去学校。
一路上,她都装得很轻松,还反过来安慰我,说爸爸工作忙,她能理解。
可车开到学校门口时,看见别的孩子被爸爸妈妈围着搬行李,她还是安静了下来。
报到处排队签字时,旁边有个女孩把表递给自己爸爸,笑着说:“爸,你来签。”
知遥站在我身边,把表格递给我:“妈妈,你签吧。”
她说得很平静,可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我接过笔,在家长签字那一栏写下名字,心里酸得发紧。
我的女儿,明明该被好好送进人生的新阶段。
可她的父亲,连这一天都不肯给她。
安顿好宿舍后,我正准备带她去吃饭,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顾远洲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先看到一张照片。
机场贵宾厅里,他坐在中间,旁边是林晚秋和她的孩子。
桌上摆着咖啡和甜点,那孩子拿着护照,笑得很开心。
下面还有一句话。
“她这边事办完了,等有空我再去看知遥。”
我盯着那行字,手一点点发凉。
他居然真的觉得,这样很正常。
好像先送别人的孩子出国,再抽空来看亲生女儿,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知遥也看见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妈妈,我已经长大了。”
可话刚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我把那张照片转发给裴令徽,只发了一句话。
“起诉材料准备好,马上递交。”
发完以后,我牵住知遥的手。
“走,吃饭去。”
她红着眼看我。
我轻声说:“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替任何人找借口。”
把知遥安顿好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照着裴令徽查到的地址,开车去了那套房子的小区。
天快黑的时候,顾远洲的车停在楼下。
没多久,林晚秋和他一起走出来。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袖口,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那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了很多年。
我坐在车里看着,只觉得心口发空。
原来我和女儿在家里省吃俭用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养出了另一个家。
我拿起手机,给裴令徽打电话。
“令徽,不用等了。”
“明天一早,正式起诉。”
电话刚挂,楼下的顾远洲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