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皱起眉头,重新看向我。
“今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你在房间里干什么。”
我一拍大腿。
“俺想起来了。那个点俺在房间里跟俺们屯长通电话呢。”
“他说俺家那头老母猪下崽了,非要让俺听听猪仔的叫声。”
警官愣住了。
“打电话?有录音吗。”
我伸手去摸裤兜。
“俺那老人机有个功能,一接电话就自动录音,说是怕俺这脑子记不住事儿。”
我把那块砖头手机递给技术员。
技术员鼓捣了半天,终于点开了一段极其嘈杂的音频。
安静的审讯室里,立刻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和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味。
“大鹅啊,你听听,这猪崽子多壮实。嘎嘎叫唤。”
“哎呀妈呀,屯长,这猪随俺,能吃。”
就在这段对话的背景音里,夹杂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女人讲电话的声音。
技术员眼神一厉,立刻对音频进行降噪处理。
很快,那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地浮现出来。
“对,数据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尾款赶紧打过来。”
“放心,ip地址我已经做了跳板,伪装成了秦大鹅房间的路由器。”
“就算查,也是那个文盲背锅。”
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那正是秦语嫣的声音。
警官猛地站起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间谍案,这是一出贼喊捉贼的豪门栽赃局。
我盘着腿,咧嘴笑了。
两小时后,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察局。
秦立国和林曼等在门外,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秦语嫣站在他们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怎么也算不到,我那个破老人机的漏音那么严重。
更算不到,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黑客技术,败给了一个正在听母猪下崽的文盲的自动录音。
秦立国走上前,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秦语嫣脸上。
秦语嫣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畜生!你竟然敢出卖公司的核心利益,还想陷害你姐姐。”
秦立国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重面子,但他更重钱。
秦语嫣这次,是直接动了他的命根子。
林曼心疼地想去扶,却被秦立国一把推开。
“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揣着手,溜达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在地上的秦语嫣。
“哎呀妹子,你说你费这劲嘎哈呢。”
“下次想坑俺,记得挑个俺没跟老母猪唠嗑的时候。”
秦语嫣死死盯着我,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咬碎了牙,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来。
“你别得意。”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挤出这几个字。
那天从警察局回来后,秦家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秦语嫣被秦立国关在房间里禁足,没收了所有的电子设备。
第三天早上,林曼眼眶通红地从楼上走下来,手里端着没动过的早餐。
“大鹅,你妹妹生病了。”
我正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闻言头都没抬。
“生啥病了?是不是坏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林曼脸色一变,语气里带上了指责。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她是抑郁症犯了。医生说她受了太大刺激,情绪崩溃。”
“大鹅,算妈求你了。语嫣说她一看到二楼的楼梯就害怕,想搬到一楼来住。”
“你把一楼那个向阳的房间让给她吧,你搬去地下室凑合几天行吗。”
我停下吃西瓜的动作,拿袖子擦了擦嘴。
我把瓜皮扔进垃圾桶。
“地下室潮巴叽的,俺住不惯。”
“不过这屋子俺早就不想住了,那床软得跟面条似的,睡得俺腰疼。”
我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俺自己找地方住去。”
林曼以为我妥协了,松了口气。
“大鹅,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没搭理她,直接走到了别墅后院。
这后院种满了名贵的进口玫瑰,草坪修剪得像高尔夫球场。
我找园丁大爷借了把斧头,直接走向了那片名贵树木。
不到半天功夫。
我在秦家别墅的后院里,硬生生用木头和泥巴,搭起了一个正宗的东北苞米楼子。
还在旁边垒了个土灶台。
傍晚的时候,我从厨房顺了半扇猪排骨,坐在灶台前生火炖肉。
那浓郁的酱香和柴火的烟气,顺着风直接飘进了别墅里。
熏得二楼的秦语嫣连连咳嗽。
秦立国下班回来,看到后院这副光景,血压直接飙到了二百。
“秦大鹅!你在干什么。”
他指着那个比假山还高的苞米楼子,手指直哆嗦。
“你把我的罗汉松砍了当柴烧。”
我拿着锅铲,满头大汗地从烟雾里钻出来。
“爹,你回来啦。俺这不在外面搭个窝嘛,妈说让俺把屋让给妹子。”
“俺寻思地下室太憋屈,还是这敞亮。你那破松树干巴得很,刚好引火。”
秦立国转头怒视林曼。
“你让她搬出来的。”
林曼心虚地低下头。
“我我只是说语嫣抑郁症严重,需要安静的房间”
秦立国气得直跺脚。
“胡闹。让人看见我秦家的女儿住在院子里搭的窝棚里,我的脸往哪放。”
他还没骂完,秦语嫣捂着鼻子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抑郁症需要新鲜空气,你在这里放火。”
她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连连咳嗽,眼角带泪。
我翻了个白眼,从灶台旁边的水桶里摸出一只还在乱蹦的癞蛤蟆。
这是我下午在草丛里抓的。
“哎呀妹子,你这就冤枉俺了。俺这是在给你治病呢。”
我捏着蛤蟆的后腿,把它举到秦语嫣面前。
“俺们屯子里的偏方,抑郁症就是闲的。这玩意儿大补,你给它生吞了,保准你生龙活虎。”
“啊!”
秦语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语嫣。”林曼扑上去抱住她。
我淡定地把蛤蟆扔回水桶里,拿勺子尝了一口排骨汤。
“啧,咸了点。”
秦立国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话。
“明天,把这破烂给我拆了。你给我滚回房间里去住。”
我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