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在苞米楼子里睡得正香,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吵醒。
我拿起那块老人机,里面传出秦立国咆哮的声音。
“秦大鹅!你马上给我滚回客厅来。”
我挠着鸡窝头,趿拉着鞋走进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秦语嫣坐在沙发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爸,您别生气,姐姐她可能只是在外面得罪了人,不知道会被拍下来发到网上。”
秦立国把茶杯摔了个粉碎,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秦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打了个哈欠。
“啥事啊,一大早的吵吵把火的。”
秦语嫣把平板递到我面前,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画面摇晃,明显是偷拍的。
昏暗的巷子里,我穿着大花袄,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擀面杖。
对面站着五六个染着黄毛、雕龙画凤的精神小伙。
这就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秦语嫣找了几个社会混混想教训我,把我堵在死胡同里。
结果那几个小趴菜,被我一套东北大乱炖式的打法,三下五除二全放倒了。
视频里,我一脚踩在带头黄毛的背上。
拿着擀面杖敲着他的黄毛。
“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实力你别赛脸。”
“跟俺装社会人,俺在山里跟野猪干架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最后,那几个混混跪在地上管我叫“鹅姐”,还非要跟我结拜。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语嫣痛心疾首地说。
“姐姐,你怎么能跟那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还打架斗殴。”
“现在这个视频在网上疯传,全网都在骂你是‘暴力狂’、‘没教养的女流氓’。”
“公司的股票开盘就跌停了。”
秦立国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孽障。你立刻给我开直播道歉,说你是在拍段子。”
我盯着平板看了半天。
“这玩意儿咋还把俺拍得挺瘦呢。”
秦语嫣以为我吓傻了,掩嘴轻笑。
“姐姐,你连弹幕都看不懂吧。我念给你听听。”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
“网友说,‘这女的怕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吧,动作跟猴子一样’。”
“还有人说,‘这就是秦家刚认回来的真千金?简直就是个原始人,小脑萎缩了吧’。”
她读得绘声绘色,试图从我脸上看到羞愧和痛苦。
我却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哎呀妈呀,这城里人说话真好听。”
秦语嫣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乐呵呵地拿过平板。
“你看啊,他们说俺动作像猴子,那不就是在夸俺身手敏捷、上树快吗。”
“说俺是原始人,这可是大词儿啊,那说明俺保持了人类最纯粹、最淳朴的本真。”
“至于那个什么小脑萎缩了这肯定是说俺把脑子都练成肌肉了,力量大。”
我拍了拍秦立国的肩膀。
“爹,你别气了。你看网上这么多人在夸俺,说明俺给老秦家露脸了啊。”
秦立国的血压估计已经突破天际了,他指着大门,半天说不出话。
秦语嫣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精心策划的网暴,在这个完全没有互联网认知体系的文盲面前,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滑稽戏。
“你疯了。他们是在骂你,在侮辱你。”她忍不住尖叫。
“妹子,你咋这么悲观呢。”
我语重心长地看着她。
“你得学会发现生活中的美。你看这小词儿整的,多有文化。”
就在这时,秦立国的手机突然响了。
公关部经理激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秦董。反转了。大反转啊。”
“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批反串黑和整活博主,他们把大小姐的视频做成了鬼畜素材。”
“现在全网都在刷‘鹅姐威武’和‘脑干缺失的美’。”
“大小姐这种毫不做作的野生感,反而吸引了一大波粉丝,说她是豪门里的一股清流。”
“我们公司的股票不但涨回来了,还直接封板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立国举着手机,嘴巴张得老大。
秦语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平板差点被她捏碎。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香蕉,扒开皮咬了一口。
“看吧,俺就说他们是在夸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