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机器搞错了?”
我几乎是对着手机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个男孩子的声音!李诚今天来也听到了!”
电话那头,周斌沉默了几秒。
“听澜,声纹鉴定不会说谎。”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忧,“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我是说,精神科的医生。”
我一把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我重重地砸在沙发上,弹起又落下。
荒谬。
这简直是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
我自己发出的声音?
我自己教唆女儿来杀我自己?!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是李诚买通了周斌?
不,周斌不可能为了李诚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那就是黑客。有人黑进了我的电脑,篡改了录音和视频文件。
我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我冲到茶几前,把上面堆放的书籍、水杯、纸巾盒全部推到地上。
在一阵乒乒乓乓的杂乱声后,我又跪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把书捡起来。
按照书名的拼音字母顺序,重新在茶几上叠放整齐。
a,b,c
每放好一本,我剧烈跳动的心脏就能稍微平缓一分。
必须亲眼确认。
我重新打开电脑,将那段监控视频导入了专业的剪辑软件中。
我把时间轴拉到最大,一帧一帧地拖动画面。
第一帧,念念对着空气点头。
第五帧,念念伸出手。
第十二帧,那个粗哑的男孩声音响起。
我屏住呼吸,把画面局部放大,再放大。
由于摄像头的广角畸变,客厅那扇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出了半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我。
我当时正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
随着视频一帧一帧地推进,玻璃倒影里,我的身体虽然没动,但我的嘴唇
我的嘴唇竟然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开合着!
那开合的口型,完美地对应了那句:“你弄疼我了。”
我像触电般猛地推开电脑。
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我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是我。
真的是我。
李诚今天听到那个声音之所以害怕,是因为那个声音就是从我所在的方向传出来的。
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如果这所有的诡异都是我亲手制造的,那我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二天清晨,老宅外再次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踹门,而是有人在用铁锤砸门锁。
我猛地惊醒,冲出卧室。
铁门被砸开,李诚带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带骗子,他带了律师。
“沈听澜,别躲了。”李诚手里扬着一份文件,满脸写着势在必得。
“这是向法院申请的强制执行令。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根本没有抚养能力。”
他身边的律师扶了扶眼镜,公事公办地说:“沈女士,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您近期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继续由您抚养孩子,将对未成年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你放屁!”
我冲上前,一把夺过那份文件撕得粉碎。
“李诚,你休想带走念念!”
“由不得你!”李诚冷笑着挥了挥手,“我今天可是带了人来的,你再撒泼,我就让人把你绑去精神病院!”
他带来的那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挡住了我的去路。
李诚绕过我,径直走向里屋。
念念正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念念,走,跟爸爸回家。你妈疯了。”
李诚伸手去拽念念的胳膊。
念念死死扒着门框,发出一声尖厉的哭喊。
“我不要!放开我!”
看着念念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小指骨,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沈听澜,你疯了,你不配当妈,她今天必须跟我走!”李诚怒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