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也不去。”
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在这极致的绝望中，我骨子里的那种绝对理性和冷酷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我走到茶几旁，从那个按首字母排列的书堆里，抽出了最底下的一本厚厚的心理学词典。
翻开硬壳封面，里面夹着一个扁平的u盘。
“李诚，你真以为我当初同意离婚，净身出户，是因为我怕你吗？”
我把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李诚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你少给我虚张声势！你现在是个连自己声音都控制不了的神经病，法官会信你？”
“法官信不信我无所谓，但我猜，你现在的未婚妻，那位银行行长的千金，一定会对这个u盘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三年前，你在澳门赌场输了三百万，用公司的公款填补窟窿的转账记录。”
李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还有，”我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
“你在外面包养的那三个外围女的聊天记录，以及你强迫其中一个打胎的医疗凭证。”
“沈听澜！你他妈敢阴我！”
李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伸手就想来抢我手里的u盘。
我后退半步，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直直地对准了他。
我的手很稳，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你可以试试。”我冷冷地说，“只要这个u盘曝光，你的公司明天就会破产，你那个行长岳父会亲手扒了你的皮。”
李诚停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个u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是个极其自私且精明的人，他知道权衡利弊。
“算你狠。”
李诚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们走着瞧！一个神经病养出来的孩子，早晚也得进疯人院！”
他转头对那两个保镖和律师吼了一句“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脱力般地丢下水果刀，刀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赢了这一局，暂时保住了念念。
但我心里的恐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我连这么隐秘的底牌都能有条不紊地拿出来反击，说明我的认知逻辑是完全清醒的。
可为什么，我会发出那种声音？
我蹲下身，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没事了，坏人走了。”
念念趴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用小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安抚好念念后，我决定彻底搜查这座老宅。
我潜意识里觉得，我之所以选择逃回这里，或许是因为这里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我从一楼开始，一寸一寸地排查。
所有我能触及的角落，都被我用强迫症般的严谨梳理了一遍。
一无所获。
直到下午，我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阁楼前。
这扇门一直被一把生锈的铜锁锁着，我记忆中，父母在世时就很少打开它。
我用力拽了拽锁头，纹丝不动。
我必须进去。
我转身下楼，去工具箱里找来了一把铁锤。
一锤，两锤。
生锈的锁扣发出金属疲劳的哀鸣。
就在我举起锤子准备砸下第三下时，身后传来了念念细弱的声音。
“妈妈。”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大大的眼睛盯着那扇木门。
“你在干什么？”
“妈妈在找东西。”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念念慢慢走过来，站在我身后，看着那把被砸得变形的锁。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妈妈，哥哥说那是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