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之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狼狈。
周围已经有零星的窃窃私语声传来,那些探究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那引以为傲的面子上。
“你怎么知道长河项目的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淡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沈遇,“沈总,我们去那边和王局打个招呼吧。”
沈遇微微点头,十分绅士地替我挡开了周衍之想要再次伸过来的手。
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周衍之一个人像个小丑一样站在原地。
那场酒会,周衍之是怎么离开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那精心维持的“理智精英”人设,在看到我挽着别人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第二天一早,周衍之刚走进公司,方念就红着眼睛迎了上来。
“衍之哥”她委屈巴巴地揪着他的衣袖。
如果是以前,周衍之或许还会吃这一套。
但现在,他只要一看到方念这张脸,就会想起昨晚我在酒会上那句嘲讽的话。
“差点让你赔到底裤都不剩。”
“别叫我哥。”周衍之烦躁地挥开她的手,“在公司叫我周总。”
方念愣住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里。
“周总,人事部今天早上通知我,要把我调去后勤部整理档案是不是因为苏真姐?”
她咬着嘴唇,试图用最无辜的语气,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是不是苏真姐觉得我们走得太近,所以逼你这么做的?我可以去向她解释的,我真的不想离开核心项目组”
“够了!”周衍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方念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这跟苏真有什么关系?”周衍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长河的项目因为你的重大失误,公司损失了近三百万!我没有直接开除你,已经是在给你留面子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打出98高分的女孩,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情绪稳定?那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公司的死活,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审美在线?不过是拿着他给的钱去堆砌出来的虚荣。
回复及时?因为她除了盯着手机找他索取情绪价值,根本没有其他正事可做。
而那个被他打出42低分,被他嫌弃“情绪消耗过大”的苏真呢?
三年来,为了帮他熬夜做标书,苏真落下了颈椎病。
为了帮他挡酒,苏真喝出过急性胃炎。
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成就背后,每一块基石上都沾着苏真的血汗。
他所谓的“评分”,其实根本不是客观的量化。
而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自私和不忠,强行给自己找的遮羞布。
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辜负了苏真,所以他必须把苏真贬低,把方念抬高,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方念带来的新鲜感。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切割着周衍之的神经。
“方念,你立刻去办理离职手续,公司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周衍之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方念瞪大了眼睛,尖锐地叫了起来。
“周衍之!你利用完我就想甩了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为了讨好我,连你女朋友的救命钱都能挪用给我买包,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人设!”
她撕破了伪装,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
周衍之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救命钱。
他突然想起来,上个月苏真说要预留一笔钱给她外婆做手术,让他不要动卡里的资金。
而他,为了给方念制造所谓的“惊喜”,直接划走了那笔钱。
事后他轻描淡写地告诉苏真:“一点小钱而已,我下个月补上就是了,你外婆的手术又不差这几天。”
那次,苏真破天荒地没有跟他吵,只是默默地转身,自己去借了钱。
他当时还沾沾自喜,觉得苏真终于学会了“情绪稳定”。
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心死的平静。
周衍之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连外套都没拿,直接驱车冲向了盛越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