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周后,弟弟突然打来电话。
“姐,妈在医院。”
我握紧手机。
“怎么了?”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爸说医生还没确定要不要手术。”
“哪家医院?”
弟弟报出地址。
当天傍晚,我赶到病房。
妈妈靠坐在床头,脚踝缠着绷带,正在低头吃水果。
爸爸坐在旁边。
看见我,他一点也不意外。
“回来得挺快。”
我的脚步停在门口。
“不是要手术吗?”
妈妈也怔住了。
“谁说我要手术?”
我转头看向弟弟。
他站在窗边,脸色煞白。
“爸说医生还没确定”
爸爸打断他:
“轻微骨裂也要观察。让你回来看看亲妈,怎么了?”
我明白了。
妈妈只是扭伤。
他们故意把病情说重,骗我回来。
爸爸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份确认书。
“既然回来了,把字签了。”
妈妈脸色一变。
“什么确认书?”
“你别管。”
爸爸把笔递到我面前。
“签完,你妈也能安心养伤。”
我没有接。
“所以你们叫我回来,是为了这个。”
“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坐了七个小时的车。”
爸爸不耐烦道:
“那又怎么样?你妈受伤了,做女儿的不该回来?”
我看向弟弟。
“是你打的电话。”
他嘴唇动了动。
“爸说,只要你回来,他就把钱还你。”
“所以你骗我?”
“我以为你见到妈,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弟弟的眼圈一下红了。
“姐”
“从今天开始,你转告的任何消息,我都不会再相信。”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转身往外走。
妈妈急着下床。
“栖月,我不知道你爸会这样。”
脚刚落地,她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
“接下来怎么做,是你的事。”
回到澜江后,我再次拉黑弟弟。
那晚,他给我发了十七封邮件。
我一封也没回。
三天后,舅妈联系我。
“嘉树把原件正式交给我了,视频和封存记录都留好了。”
“谢谢舅妈。”
“他和你爸吵了一架。”
舅妈叹气。
“你爸当时让他骗你,他不肯,被打了一顿。”
我握紧手机。
“严重吗?”
“没事,就是不肯再跟你爸说话。”
她停顿片刻。
“嘉树跟我说,爸打他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原来在这个家里,只要不顺从,他也会变成你。”
第二天,弟弟把游戏机、球鞋和夏令营纪念品全部挂上二手平台。
那双球鞋,是他排了两个月才买到的。
他把卖来的六千多元转给我。
备注只有一句:
【这是我能还的第一部分。】
我没有收。
二十四小时后,钱原路退回。
我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八万元不是你的错。”
第二份正式函件寄到家里后,妈妈退掉了妹妹还未拍摄的周岁照套餐,又取消了预订的早教课。
第一笔五千元,就是她从退款里凑出来的。
此后,她每个月都向我的账户转钱。
有时五千,有时两千。
最少的一个月,只有八百。
第二年春天,妹妹已经扶着沙发学走路。
一天晚上,妈妈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妹妹抓着弟弟珍藏的机器人模型,怎么也不肯松手。
弟弟皱眉:
“妈,让满满还我。”
妈妈下意识开口:
“你是哥哥,就让”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蹲到妹妹面前,握住她的小手。
“满满,这是哥哥的东西。”
“想玩,要先问哥哥。”
妹妹听不懂,抱着模型哭。
妈妈没有让弟弟退让。
她耐心地将模型拿出来,还给他。
“年纪小,也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