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

"我我以为你知道那是演戏"

"演戏的人不会改手机密码。"

我说完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他在你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

郑柠第二天早上跟我说的。

"保安问他找谁,他说了你的名字。”

“保安说没有这个人的访客登记,让他走。”

“他站在马路对面没走。"

"后来呢?"

"后来下雨了,他才走。"

我"嗯"了一声,继续往嘴里塞面包。

"你不打算见他?"郑柠问。

"见过了,昨天。"

"那他还来干嘛?"

"大概觉得一次不够。"

我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

"柠姐,帮我个忙。”

“如果他再来问,就说我已经搬走了,不住这栋了。"

"行。"

那一周季忱朗又出现过两次。

一次在图书馆外面,一次在我上课的教学楼门口。

两次他都试图跟我说话,我都没停。

第二次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我跟南纯熙断了,什么都断了,你信我。"

我头都没回。

第四次出现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

我从超市出来,拎着两袋东西准备回宿舍。

他站在路灯底下,比上次更憔悴了。

"岚伊,你能不能给我五分钟?"

"不能。"

"求你了。"

我停下来。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想把话说完。

彻底说完。

"你想说什么,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是我分不清界限,是我把你的好当理所当然。"

"然后呢?"

"然后我想重新开始。”

“我辞了工作飞过来的,我可以在这边找事情做,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季忱朗。"

我打断他。

"你发烧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吗?"

他愣了。

"不是我发烧。是我让你帮我买退烧药,你说你在陪南纯熙吹风。"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

"你让我在你妈面前消失,让我在你家族面前不存在。”

“你把我的东西给她,把你的时间给她,把你手机里我的位置给她。"

我一句一句说,语气平得连自己都意外。

"你以为你飞过来说一句'错了',我就该感动?”

“就该觉得你终于看见我了?"

他不说话了。

眼圈红了。

"季忱朗,你不是爱我,你是不接受有人离开你。"

我把购物袋换了只手,看着他。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我有自己的研究,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

“我不需要你来证明我值得被爱。"

"你回去吧。"

我说完就走了。

走出去大概五十米,我听见身后有很轻的一声。

像是他说了句什么。

但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也不需要听清。

"周岚伊同学的poster论文被正式收录进nordic

energy

review期刊,恭喜。"

导师在组会上宣布的时候,几个同组的人鼓掌。

felix伸手跟我碰了一下拳头:"我就知道!"

那是十一月初,哥本哈根的树叶几乎掉光了,但阳光照在运河上依然亮晃晃的。

散会后导师单独留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