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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鼎轰然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年大将军虽然跪着,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逼宫的意味。
“皇上息怒!臣只是就事论事。”
“那丫头粗鄙不堪,举止疯癫,哪有半点皇家血脉的尊贵?”
“皇上寻女心切,臣能理解。但若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寒了满朝文武和将士们的心,恐非大渊之福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诛心。
他就是在赌,赌皇帝不敢在这个时候动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功臣。
皇帝爹爹怒极反笑。
“好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好一个寒了将士们的心!”
“李玉!把东西拿上来!”
李公公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快步走上前。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半月形的羊脂玉佩,以及一份泛黄的卷宗。
“这玉佩,是当年皇后亲手戴在小草脖子上的,天下独此一块!”
“这卷宗,是暗卫查访十五年,从当年那个收养小草又把她卖掉的农户手里拿到的口供,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小草的生辰八字和身上的胎记!”
皇帝爹爹将卷宗狠狠砸在年大将军的脸上。
“你给朕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朕的女儿!”
年大将军捡起卷宗,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依然不死心,咬着牙狡辩。
“就算她真的是公主,那也不过是个在民间养废了的乞丐!”
“小女墨兰出身名门,知书达理,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皇上怎能为了她,将墨兰打入死牢?”
皇帝爹爹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臣子,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教训?她把朕的女儿打得皮开肉绽,险些丧命,你管这叫教训?”
“年长枫,你纵女行凶,以下犯上,真当朕的刀不利吗!”
“来人!卸了年长枫的佩剑,摘了他的顶戴花翎!将他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将年大将军团团围住。
年大将军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侍卫,怒目圆睁。
“我看谁敢动我!我手里有先帝赐的免死金牌,我麾下有三十万大军!皇上,您可要想清楚了!”
大殿外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在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吓得浑身发抖。
那个大将军好凶啊,他要打我爹爹了!
我顾不上背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冲出寝宫。
“别打我爹爹!别打我爹爹!”
我扑通一声跪在年大将军面前。
“大将军,求求你别打我爹爹!”
“我不当皇太女了,我这就去冷宫扫地,你别生我爹爹的气好不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穿着宽大的明黄色中衣,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满脸讨好和卑微。
年大将军看着我,像是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皇上,您看看!这就是您要护着的皇太女?一个连猪狗都不如的贱骨头!”
“她自己都承认不配了,您还要为了她,逼反臣吗!”
皇帝爹爹看着我跪在地上求人的模样,心痛得滴血。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起来,护在身后。
“她变成这样,是因为这十五年来,朕没有护好她!是朕欠她的!”
“她越是卑微,朕就越要给她全天下最好的尊荣!”
“年长枫,你以为朕真的怕了你的三十万大军吗?”
皇帝爹爹从怀里掏出一枚兵符,高高举起。
“镇远侯何在!”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地:“臣在!”
“拿着这枚兵符,立刻接管京城防务!凡有异动者,杀无赦!”
“将年长枫打入死牢,查抄年家满门!”
年大将军终于慌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为了一个乞丐女儿,不惜跟他彻底撕破脸。
“皇上!你疯了!你这是在葬送大渊的江山!”
他被侍卫拖走时,还在疯狂地叫嚣。
皇帝爹爹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身紧紧抱住我。
“小草,别怕,坏人已经被爹爹赶跑了。”
我靠在他怀里,心里一阵迷茫。
爹爹好厉害啊。
可是,我真的配拥有这么厉害的爹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