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辅导员回了我一句:"有,公派名额竞争大,但你这成绩有戏,报到后来找我细聊。"

我把这句话截了图,存进相册。

下午,我在厨房洗水果,听见客厅里,爸爸正跟来串门的老友吹嘘。

"我家老二明年稳上一本,我儿子上回还拿了个奥数三等奖,脑子随我。"

老友随口问:"那你家大女儿呢?今年不是刚高考?"

爸爸顿了一下,语气淡下来:"哦,那丫头啊考了个挺远的学校,学的专业冷门,听着就不好找工作。"

我攥着水果刀,指节发白。

我考的是省前五十,报的是全国顶级院校的重点专业。

可到他嘴里,就剩下"挺远""冷门""不好找工作"这几个词,连个学校名字都懒得说。

我把刀轻轻放下,怕自己手抖,划到手。

原来我考得再好,在他心里也一样。

那我留在这个家,还图个什么呢?

正想着,妹妹从房间跑出来,举着手机冲妈妈撒娇:"妈,我们班好多人都换新平板了,我这个都用两年了"

妈妈眼睛都没眨:"换换换,这周末就带你去买,挑个最新款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上大学要用的电脑,还是姑姑用旧的那台,开机要转两分钟。

晚上,一家人围着茶几分零食。

弟弟拆了一大包进口薯片,妹妹抱着一整盒精装草莓,一人一口喂给妈妈吃。

妈妈把一小袋没牌子的橘子糖推到我面前:"你吃这个,那些不适合你。"

我摇摇头,没接。

我一吃甜的就长痘,脸上冒一片,跟她说过起码三回。

可她一次都没往心里放过。

倒是妹妹爱吃草莓、弟弟无辣不欢、爸爸碗里不能有半点香菜,这些她门儿清,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唯独我说的话,像风一样,从她耳边刮过去,什么都没留下。

我起身回房,路过妹妹的房间。

门开着,一整面墙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着刚说要换的平板,还没拆封的新款球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翻来覆去,就那三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松了的t恤。

我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盯着那袋没人要的橘子糖。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糖袋的塑料皮上,啪嗒一声。

我赶紧抬手抹掉。

再忍一忍。

等我拿到那个公派名额,我就能走了。

走到一个,没人拿我跟弟弟妹妹比、没人嫌我碍事的地方去。

我把跟导员的聊天截图又翻出来,借着屏幕的光,一遍遍看。

在心里忍不住问自己:等我真的走了,他们会不会

有那么一丝可能想起来,这个家里,还有过我这么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