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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傍说，我该去投胎了。
我摇头，心脏空空的，总是不着地。
我想回家。
阿傍拦不住我。
回来之前，她再三警告我。
她从来不会这样严肃。
「郁荷，你下来的第一年就该去投胎。」
「你却一直拖到现在。」
「我们这里有明文规定，身处第一层的鬼，三年之内必须投胎轮回。」
「不然，魂飞魄散。」
「下个月就是你的忌日，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谢敛在做饭，额前发丝凌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把下巴搁在岛台上，依旧没心没肺。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
「谢敛，下个月帮我办场追悼会吧。」
谢敛眼神一僵，他没说话。
傻猫倒是听乐了。
「郁荷，你都死三年了，现在才办追悼会啊？还有人记得你吗？除了某位全天下最傻的男人之外。」
我双手叉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谢敛抬眸：「？」
我委屈地指着猫：「谢敛，你都把它惯坏了，它现在天天欺负我。」
谢敛盯了我好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身体轻轻偏向我。
眯眼看向傻猫：
「小可爱，跟郁荷道歉，我给你十根猫条。」
傻猫咬碎了牙：
「谢敛坏蛋，就知道偏心你这只恶鬼。」
「恶鬼。」
「你快离开这里。」
「我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
看吧，我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
谢敛听不懂猫语，眉梢稍稍一扬。
「它道歉了吗？」
「嗯，它说，它错得很离谱。」
谢敛抿唇，「哦，小可爱喵了挺多句的，还有呢？」
莫名其妙的。
我脑子突然少了一根弦。
我凑到他面前，很想胡说。
不负责任地胡说。
「它说，你肯定会帮我举办追悼会。」
「因为你跟我天下第一好。」
空气陷入微妙的安静。
我心跳如鼓，不自然地捋起头发。
发丝在我们之间飞舞。
我咬着下唇，又羞又恼：
「你为什么不反驳？」
他语气闲散又霸道：
「我为什么要反驳？」
谢敛笃定地看着我，眼里带着少年时期才会有的张扬跟骄矜。
我的记忆瞬间回到了高二的秋天。
那时，我跟谢敛赌气冷战。
谁也不理谁。
体育课，我们在楼梯转角相遇。
他拿着篮球，身后跟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谢敛意气风发。
我绞眉低头，疯狂躲避视线。
「郁荷。」众目睽睽之下，他喊停我。
周围一片起哄声。
谢敛面无表情，耳朵却红得滴血。
他说：「好了，郁荷，我认输。」
嗡——
我心口像是有一群小精灵飞过。
它们扑腾着翅膀。
使劲揉捏我的少女心。
在我心口疯狂叫嚣：
郁荷，输的人是你。
郁荷，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