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唐又辰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冒出一句："那你怎么办？"
"明天去学校再说。"
"可如果明天也没办法呢？陆鹤，你的分走征集志愿也够好学校啊——"
"征集志愿没有南方的。"
我打断他。
今年南方学校在本省征集的名额为零。
我查过了。
如果志愿不能恢复，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北方某所保底学校捡我。
或者，滑档。复读一年。
沈琢词想要的第二种。
唐又辰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
"明天我陪你去找班主任。"
"嗯。"
他走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加密算法的源代码。
通宵也好，一个星期也好。
我要解开那个匿名号背后的学号。
那是我唯一的证据。
凌晨四点半，代码跑完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四位数字。
沈琢词的学号后四位。
我截图，保存。
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忽然亮了。
班主任的消息：
"陆鹤同学，明天典礼结束后请留一下，有关于你的录取情况需要当面沟通。"
录取情况。
志愿都还没投档，哪来的录取情况？
我正要回复，下面又弹出来一条。
是沈琢词。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她发了条消息：
"鹤鹤，明天典礼记得穿帅点，有人给我们拍毕业合照。"
下一行：
"对了，临洲说想请你暑假继续帮他补课，备战征集志愿面试。你能帮忙吗？"
毕业典礼设在学校报告厅。
我到的时候，前三排已经坐满了人。
沈琢词在第二排冲我招手："陆鹤，给你留了位子。"
她旁边坐着秦临洲。
我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沈琢词愣了一下，又笑了笑，没追过来。
秦临洲回头看了我一眼，转过去对沈琢词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了。
典礼流程很长。
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学生代表讲话。
我全程没听。
我在等。
等典礼结束，等班主任找我。
今天凌晨的那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
录取情况。
什么录取情况？
终于，校长说了句"典礼到此结束"。
人群散开，沈琢词穿过座椅朝我走来。
"陆鹤，中午一起吃饭？我订了——"
"不了，班主任找我有事。"
我绕过她，快步走向办公室方向。
身后沈琢词的声音跟上来："什么事？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
班主任办公室门开着。
里面坐了三个人。
班主任李老师，年级主任，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陆鹤，来，坐。"
李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那个陌生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清华大学招生办，周浔。
"陆鹤同学，"他开口，"先跟你确认一件事。你今年高考总分是多少？"
"641。"
"嗯，"他点头，"你在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中获得过一等奖，对吧？"
"是。"
"化学竞赛省级特等奖？"
"是。"
"发表过两篇sci论文，通讯作者？"
我顿了一下。
"是。"
周浔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陆鹤同学，根据我校强基计划的综合评估，你的竞赛成绩加论文成果加高考分数，总评排名在全省前三。"
他顿了顿，看着我。
"我们想跟你确认——你的第一志愿是清华大学，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