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目光带了探究。
显然没想到我会讨价还价。
上辈子的我会怎样?大概会红着脸点头,然后心里偷偷窃喜,觉得终于能和暗恋的人在一起了。
多蠢。
"狮子大开口?"他嗤了一声,"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一个月三百万还不够?"
我盯着他。
"你要我演你妻子,面对你那些应酬、你爷爷的盘问、外面所有人的审视。这种活儿,三百万就想打发?"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被冒犯,是有趣。
像在审视一件忽然增值的商品。
"我以为你会拒绝。"他慢慢开口。
"毕竟刚才在街上你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改了性子。"
我没接话。
他静了几秒,忽然"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一个月五百万。你读书这么多年都是我爷爷资助的,你不知道吧?"
我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不知道。
上辈子也不知道。
一直到死,我都以为自己的学费是助学金和妈妈留下的存款。
"现在他老人家病了。"姜羡庭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带了一丝极罕见的柔软。
那不是对我的,是对他爷爷的。
"就想看我们结婚,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年。"
我的眼眶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因为姜羡庭,是因为姜老爷子。
上辈子,那个老人是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他会给我塞红包,会在姜羡庭不回家的夜晚打电话来,笑着问我吃没吃饭。
会在我被许展妍挑衅到崩溃的时候,颤巍巍地站出来说"沅梨是我孙媳妇,谁也不许欺负"。
可他病得太重了。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他还在住院。
听说我一尸两命的消息后,老人家在病房里摔了氧气瓶。
没多久也走了。
"有条件。"我开口时声音有些涩。
姜羡庭微微抬眼。
"我们签婚前协议。婚姻只持续三年。三年里,每个月按时打钱,一天都不能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还有呢?"
"婚内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去找你的情人,我不会管,也不会闹。但你不许碰我。"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不碰你?那爷爷那边怎么交代?"
"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他盯了我很久。
久到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陆沅梨,你变了。"
我回看他,一字一句:"是啊,变聪明了。"
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
"明天让律师把协议送过来,你看看条款。"
门关上的瞬间,我闭上眼。
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翻涌之后,被我强行按下去的疲惫。
姜羡庭,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我一分一厘都会讨回来。
但不是用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