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月。
我和姜羡庭在爷爷面前演了一对恩爱夫妻。
他不再靠近我。
甚至连同一个空间都待不了太久,每次在老宅,只有爷爷在场的时候他才会坐到我旁边。
其余时间,他像是故意在消失。
管家私下跟我说,姜总瘦了很多,经常不吃饭。
后背的伤感染过一次,打了一周的消炎针。
我听了,"嗯"了一声。
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爷爷在入秋后走的。
走得很安静。
那天下午他拉着我和姜羡庭的手,笑着说"爷爷这辈子值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哭了。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哭。
不是为了姜羡庭,是为了那个真心疼我的老人。
葬礼上姜羡庭站在我旁边,黑色西装撑不起他消瘦的肩膀。
他的眼眶通红,但没掉眼泪。
结束后,他站在灵堂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协议到期了。"他开口。
"嗯。"
"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过来,所有财产"
"按协议办。"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很久。
风把他的领带吹歪了,他也没有去理。
"沅梨。"
"还有事?"
"没有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我搬出了那套公寓,带走了五百万,那只橘猫。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造化弄人。
三年后。
我用这三年攒下的钱和爷爷遗嘱里留给我的一笔资产,开了自己的设计公司。
文商止是我第二年认识的。
他是投资人,看中了我的项目,投了第一笔天使轮。
后来我们熟了才知道,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我了,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代替公司捐了一批物资给山区学校。
他说那天他就决定了,要认识我。
文商止跟姜羡庭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从不让我猜。
想见我就直说,喜欢我也直说。
第一次表白是在我公司楼下,他捧着一束雏菊,被保安拦了三次。
"陆小姐,我已经被你的保安赶走三回了。第四次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报警说被困在你公司楼下了。"
我站在落地窗后面笑了很久。
然后下楼去接了那束花。
他求婚的时候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我只需要你在我旁边。"
我们的女儿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哭得比我还凶。
护士出来递孩子给他,他手抖得像在拆炸弹。
生活终于变成了我想象中该有的模样。
安静,温暖,没有算计。
女儿三岁那年。
保姆接她放学的路上,一辆失控的面包车冲上人行道。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摔在地上。
赶到医院时,女儿坐在病床上吃果冻,除了膝盖擦破一点皮,毫发无损。
"妈妈!"她看见我就张开手。
我冲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宝宝,吓到没有?"
"没有呀。"她咬着果冻,大眼睛眨巴眨巴。
"有个叔叔把我推开了,然后叔叔就飞出去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叔叔?"
"很高的叔叔,穿黑衣服的。"
我问保姆。
保姆脸色还是白的,结结巴巴说那个男人把孩子推开后自己被撞了,被送去了隔壁的急诊。
我安顿好女儿,走向隔壁的病房。
推门进去。
空的。
被子被掀开一半,床头柜上还有没喝完的水。
人已经走了。
但我的视线落在枕头旁边,是一只表。
银色表盘,指针是墨绿色的细线,表背刻着一行小字。
那是我送的。
在姜羡庭的生日宴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他的,不送说不过去。
现在这只表摆在这里,表带磨损得很严重,像是被人每天都戴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身。
姜羡庭站在门口。
比三年前更瘦了。
下巴的线条锋利得像刀,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看到我的瞬间,里面翻涌着什么,不敢靠近,又不舍得移开。
他的左臂打着石膏,额角贴着纱布。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来拿个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边的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