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白了。

"什么两条命?"

我靠在诊室的门框上,手臂环在胸前,指甲还残留着刚才攥剪刀留下的红痕。

"你听不懂?"我看着他,"要我给你翻译一下吗?"

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

然后瞳孔骤缩。

像是什么被强行灌入了他脑海里,他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伤口被挤压,他却像感受不到疼。

"不"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怎么可能"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是绝望。

"你你记得?"他的手死死抓住墙壁,指甲几乎嵌进瓷砖缝里。

"你推开怀孕的我,去抱许展妍。"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超市的促销广告。

"我摔在地上,血流满地,你头都没回。"

他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我流了一地的血。可是你也没有抱起我,你先把许展妍送回家,才让司机来接我。"

"不是我不知道"

"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他的膝盖忽然软了,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我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的时候,你在许展妍家里安慰她说别怕,不会让她承担任何责任。"

"够了"

"后来我死了。"我蹲下身,平视他。

他满脸是泪。

我从未见过姜羡庭哭。

上辈子没见过,这辈子也没有。

此刻他却哭得像个崩溃的孩子,眼泪混着走廊的惨白灯光,显得格外可笑。

"一尸两命。"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所以,你欠我两条命。"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掐碎骨头。

"沅梨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我把手抽回来。

"你后悔了,你道歉了,所以我就要原谅你,是吗?"

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凭什么?"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贱人、渣男,你早就该滚出我的世界。"

他哑了。

因为这话他说过。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语序。

上辈子他靠在床头,冷眼看着我哭,说的就是"你是小三,你是贱人,你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要不是爷爷,你以为我会跟你结婚?"

"我跟你待在一块都觉得恶心。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在尖叫,叫我远离你。"

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他亲口说过的原话。

现在被我一字不差地还给了他。

走廊的尽头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出嘎吱的声响。

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治好你的伤,别死在外面丢了姜家的脸。"

转身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他沙哑到近乎无声的一句话。

"再装一段时间。"

我停住。

"爷爷快不行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求你装到他走。"

我闭上了眼。

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笑着拉我手的老人。

良久,我开口:"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