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家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姜羡庭不再试图跟我说话。
回家的频率依旧没变,但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气,走路都变得很轻,好像怕惊扰到什么。
我该做什么做什么。
每周去老宅看爷爷,陪他下棋喂鱼聊天。
爷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每次看见我都笑得像个孩子。
"沅梨,羡庭那小子对你好不好?"
"好。"我握着他的手。
"您别操心了,我们好着呢。"
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背。
"好就行,好就行。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们好好的。"
出了爷爷的房间,姜羡庭站在走廊尽头。
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我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
三天后,老宅管家来电话。
说爷爷忽然兴致上来,非要把我和姜羡庭叫回去住一晚。
"老爷子说想凑一桌麻将。"管家语气里带着讨好。
我到的时候,姜羡庭已经在了。
爷爷的精神出奇地好,吃了一大碗面,还喝了半杯黄酒。
晚上九点多,管家来领我们去卧室。
一间。只有一间房。
我看了一眼姜羡庭,他的表情也有些意外。
"老爷子说"管家支支吾吾,"想早点抱曾孙。"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进了房间。
姜羡庭跟在后面,关上门。
房间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嗅了嗅,瞳孔一缩。
"他给我们下了药。"
姜羡庭也闻到了,脸色变了。
他走到窗前想开窗,窗户被从外面锁死了。
"爷爷他"
身体开始发热。
那种热从骨髓里往外蒸,皮肤像是被火烧。
我咬住舌尖,刺痛让我保持了一丝清醒。
姜羡庭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转身看我,眼神逐渐涣散。
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
那双手滚烫。
我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脸被打偏,颧骨上迅速浮起五个红印。
我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连水带杯泼在他脸上。
"你给我清醒点!别在这犯贱!"
冷水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猛地一颤,像是被激醒了几分。
可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我后退,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摸到一把裁纸用的剪刀。
"再靠近一步试试!"
他停住了。
看着我手里的剪刀,喉结上下滚动。
药效催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沅梨"他的声音嘶哑到破碎,"我不会"
然后他又迈了一步。
我没有犹豫。
剪刀刺进他后背。
不深,但足够让鲜血浸透衬衫。
他僵住了。
缓缓低头看了一眼从前胸渗出来的血迹,然后抬头看我。
他笑了。
笑容苦得让人牙酸。
"你心真狠。"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的声音:"老爷子!老爷子您慢点!"
门被推开,姜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见姜羡庭后背的血,脸色煞白。
"怎、怎么回事?"
姜羡庭把沾血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爷爷,没事,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我站在窗边,攥着剪刀的手还在发抖。
药效还没过去,身体燥热得像发高烧。
但理智一直在。
"爷爷,对不起。"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等任何人回答,我拿起外套走出了那间房。
走廊里,姜羡庭的脚步跟了上来。
"你伤口"爷爷在后面喊。
"不治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叫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挂了急诊。
解药打了三针,灼热感才慢慢退下去。
出了诊室的门,他靠在走廊的墙上。
衬衫后背整片洇红,血顺着腰线滴在瓷砖地面上。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我看着他。
看着他鲜血淋漓的狼狈模样,忽然笑了。
"因为你欠我两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