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月,姜羡庭把许展妍送去了国外。
消息是管家说的,说姜总亲自安排了机票,送去的伦敦。
我"嗯"了一声,继续给五百万铲猫砂。
管家大概期待我有什么反应,惊喜、感动,或者至少软化一点。
可我什么都没给他。
许展妍走了又怎样?
上辈子她踩着我的尊严来来去去无数次,每一次他都护着她。
我死了之后他把她送走了吗?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早。
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没吹干,水汽在鬓角凝成细密的水珠。
他坐在我对面,隔着餐桌。
"听说你知道了。"
我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
"知道什么?"
"展妍,我把她送去伦敦了。"
"哦。"
"就'哦'?"
我抬头看他。
"姜总想让我说什么?谢谢你终于把你前女友送走了?还是感动到哭?"
他的喉结动了动,嘴唇紧抿。
"我是想让你知道,我"
"知道了。"我站起来收拾碗筷,"以后你可以安心住在家里了,不用两头跑,挺累的。"
他的目光追着我的背影,从餐桌跟到厨房。
我把碗放进洗碗机,按下开关。
转身,他挡在厨房门口。
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
"让开。"
"陆沅梨,你到底要我怎样?"他的声音哑了。
"什么都不用。按时打钱就行。"
我侧身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他的手在空气里虚握了一下,又放下了。
第六个月。
姜羡庭喝醉了回来。
酒味浓得刺鼻,管家扶着他进门,他晃晃悠悠地甩开管家的手,跌跌撞撞走向我的卧室。
我刚洗完头,头发还湿着。
他推开门的时候,我刚好在用毛巾擦发尾。
"出去。"我一脸嫌弃。
他没听,径直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陆沅梨。"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酒气喷在我脸上。
"你没有心吗?"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为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就是捂不热你的心呢?"
做了那么多?
送走许展妍叫做了那么多?
每周回来坐在客厅里用眼神追着我看,叫做了那么多?
上辈子你做了什么?
你说我恶心,说我是小三,说我手段高明。
你把我的饭盒推到一边,转头把许展妍烤糊的饼干全吃了。
你推开怀孕的我,去抱那个假摔的女人。
我笑了。
笑容冷得我自己都觉得刺骨。
"姜羡庭,我早就说了,我们是交易。"
一把推开他,他趔趄了两步,后背撞在衣柜上。
"你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动心。我做到了,也尽到了姜太太应尽的义务。"
他的瞳孔骤缩。
"现在你来跟我谈真心,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走近一步,平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难道你朝我勾勾手指,我就必须要对你摇尾乞怜吗?"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可以温柔。对爷爷,对那些流浪猫狗,甚至对管家。对我却冷若冰霜,满是厌恶?"
我退后一步。
"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像被人一拳打在心口上。
我走出卧室,关上门。
身后,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