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月开始,姜羡庭回家的频率变了。
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一周两三次。
每次回来也不做什么,就坐在客厅里翻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我该干嘛干嘛,看书、逗猫、给爷爷打电话。
一次都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沅梨。"有天晚上他忽然叫我名字。
我"嗯"了一声,手里的书没放下。
"爷爷下周生日,我们一起去老宅。"
"好。"
他等了几秒,大概在等我问更多。
我没问。
他把视线收回去,翻文件的动作明显重了。
姜老爷子的生日宴上,我给爷爷准备了一幅字。
是他年轻时最喜欢的一首词,我用簪花小楷抄了一遍,裱好了带过去。
老爷子高兴得不得了,让管家立刻挂到他卧室里。
"沅梨有心了。"他拉着我的手不放。
"你比那臭小子孝顺多了。"
姜羡庭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酒杯,脸色有些不自然。
"爷爷,我也准备了礼物。"
"什么?"老爷子看都没看他,"又是那些瓶瓶罐罐的保健品?没新意。"
我忍住嘴角的弧度,低头给老爷子剥橘子。
宴席过半,许展妍的电话打进来了。
姜羡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
往常他会直接接,甚至当着我的面跟她聊很久。
这次他按了静音,把手机翻了个面。
我注意到了,但装作没看见。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书法?"他忽然问。
"高中。"
"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回答。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你不知道我高中三年每个周末都在图书馆泡着;
不知道我拿了省级书法比赛一等奖;
不知道我gpa年年第一,是姜老爷子跟学校要了我的成绩单才发现的。
你只知道我暗恋你,然后用这件事恶心了我一辈子。
"你以前,"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好像不是这样的。"
"哪样?"
"这么冷。"
我转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姜总,我们是交易关系。你要求我在爷爷面前演好妻子,我做到了。其余时间,我没有义务对你热情。"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一路无话。
又过了两周。
我去动物救助站做义工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司机在车里等着。
姜羡庭的司机。
我没理,径直走进去。
给笼子里的猫狗换了水,陪小朋友们做了领养宣传的手绘海报。
出来的时候,车还在。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来,笑得尴尬:"陆小姐,姜总让我呃,确认您安全。"
"替我谢谢他。"我说完就走了。
隔天姜羡庭回家时,茶几上多了一张慈善机构的捐款收据。
五十万,匿名。
是我捐的,用的是他给的钱。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看了看。
"收据。"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把我给你的钱拿去捐了?"
"协议上没写这笔钱只能怎么花。"我抱着五百万走向卧室,"如果有异议,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
"你"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没转身。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了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能不能正眼看我一次?"
我头也没回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