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哥哥将我的尸体带回了许家,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他把门锁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光透进来。
哥哥把我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像我只是睡着了。
然后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一句话也不说,从白天坐到黑夜。
顾衍之来了。
他跪在许家大门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一遍一遍地说:
“青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哥,求你让我见见青橙吧。”
哥哥叫人把他打出去。
保镖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他不躲也不还手。
他被打得吐了血趴在地上,又慢慢爬起来重新跪好。
可这时,一个电话打来。
顾衍之只问了一句在哪,就匆匆离开了。
屋内,哥哥打来一盆温水。
他把毛巾浸湿拧干,一点一点擦去我脸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
那道从太阳穴横贯到下巴的刀伤,被他高价请来的修复师修饰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疤痕被精细地掩盖,皮肤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脸上,继续讲那个睡前故事。
他为我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了枕头底下那瓶药。
他拿起来看了看,手指在发抖。
然后又疯了一样在房间里翻找。
检测报告被我藏在衣柜最深处,他送我的第一个包里。
他展开那张纸,看见脑癌晚期四个字。
他把它贴在胸口,弓着背哭得浑身发抖。
“青橙,你怎么这么傻?”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哥?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他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我的头发。
那上面还有我洗发水的味道,他怕有一天连这个味道都会消失。
我站在他身后,听着他压抑的哭声。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轻抱住他的背脊。
我想告诉他:
“哥,没事的,我不疼了。”
“是我不想治了,治了也是死,还要吃好多好多的苦。”
“你知道的,我最娇气了。”
另一边,顾衍之找到了那个绑匪。
绑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已经被打得几乎断了半条命。
他脸上全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躺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顾衍之站在他面前,叼着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青橙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
“她脸上那道伤口是哪来的?”
绑匪疼得龇牙咧嘴,牙含混不清地求饶:
“顾总,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我只是按照要求毁了她的脸,没告诉我会死人啊!”
顾衍之一脚踩在他手上,骨头咯咯作响。
绑匪惨叫了一声:
“沈月季,是沈月季出钱让我干的!”
“她说要毁掉许小姐的脸,说所有的一切她来负责,和我无关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就死了,我就是轻轻划了一刀”
“顾总,我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接了这单活!”
他瘫在地上,下半辈子几乎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顾衍之松开脚,转身走了。
他上了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
沈月季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
她看见顾衍之推门进来,眼眶一红泪水就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想去牵顾衍之:
“衍之,我们的孩子没了!”
“医生说,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顾衍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沈月季的脸偏了过去,五指红印在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浮现。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衍之,你疯了?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