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病房里。
池予恩想吃城西那家要排两小时队的杏仁酪。
爸爸二话不说开车去了,回来时碗还是烫的。
她抱怨病房枕头太硬,妈妈立刻回家把乳胶枕抱来。
她满意地靠上去,妈妈还帮她揉肩。
江行舟每天给她带一束新鲜的花放在床头,百合、玫瑰、雏菊,轮着换。
她看着满屋子围着她转的人,心满意足地靠回枕头上。
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池照萤走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所有人都记得,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值得被捧在手心的人,那就是她池予恩。
池予恩眯着眼,嘴角压不住的弧度。
这天。
“予恩,”
江行舟犹豫着问道:“那天晚上,你说照萤给你发了消息,你看到了才跑出去的,对吗?”
池予恩身体一僵。
她声音委屈:“行舟哥,你是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
江行舟的喉结动了动,“只是那天照萤在抢救室门口,说她没发过。后来我回想了一下,她当时脖子上还有过敏的疹子,护士说她那晚一直在病房输液,十一点之前没碰过手机。”
他把水杯往前推了推,疑惑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确定那消息是她发的?”
池予恩的指尖微凉。
她抬起眼,眼眶泛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行舟揉了揉眉心,收回目光。
“没事了,我就随口问问。你好好养着。”
他退回到窗边,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七天后,池予恩出院。
江行舟提前订了一束白玫瑰,她眼睛一亮。
他却在她低头闻花的瞬间,想起池照萤对白玫瑰过敏,每次路过花店都要绕道走。
他收回目光,发动了车。
此后半个月,他把池予恩捧在手心里。
她说想吃那家要预约半个月的法餐,他当晚就托朋友插了队;
她说想去周边古镇散心,他第二天就开车带她去了。
她逛街时指着橱窗里那条项链说好美,他直接刷卡买下。
妈妈在旁边笑着说“行舟别惯坏她了”,可他只是笑了笑说“她开心就好”。
池予恩挽着他的胳膊冲他眨眼,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低头看着她笑的样子,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张脸。
池照萤站在抢救室门口,声声嘶吼:“不是我发的。”
游乐园的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
池予恩把手机塞进他手里:“行舟哥,帮我拍!我要跟后面的夕阳合照。”
江行舟举起手机,透过取景框看见她比着剪刀手歪头笑。
池予恩凑过来看:“多拍几张嘛,我要挑最好看的发朋友圈。”
他又拍了两张,手指有点僵。
池予恩低头翻相册,翻了两张忽然“咦”了一声,把屏幕怼到他眼前:“行舟哥,你相册最底下怎么有一张姐姐的照片?还是偷拍的?”
江行舟脸上的笑凝住了,伸手去拿手机:“忘了删的,以前拍的。”
池予恩把手机往身后一藏,眼神幽深:“你偷拍她干什么?你不是说最烦她那种死倔的性子吗?”
江行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声音淡淡:“就随手拍的,没别的意思。”
池予恩心口一窒。
刚要开口,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发白。
是学校教务处发来的消息:池予恩同学,经复核,你保研成绩存疑,请于明日来校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