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巫蛊案查了三天。
大理寺那边很快审出了结果。
春桃招了。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慧嫔安排的。
她赌我一个新人,面对突发状况肯定慌张,要么哭着求饶,要么百口莫辩。
只要皇帝起了疑心,这个皇后就坐不稳。
可惜她没料到两件事。
第一,我不慌。
五年乙方生涯,什么离谱甩锅我没见过?
甲方当面说"这个方案根本不是你做的吧",我都面不改色掏出修改记录。
区区巫蛊人偶,小场面。
第二,我有证据链。
工作日志,精确到时辰。
比她编出来的假口供靠谱一万倍。
圣旨下来的时候,我正在凤仪宫研究六宫的账册。
高全进来通报。
"娘娘,陛下下旨,慧嫔削去位分,降为庶人,移送冷宫。"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说实话,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上辈子我也见过使绊子的同事被开除。
当时也没觉得爽。
只是觉得,以后能少踩几个坑了。
青杏倒是高兴得很。
"活该!天天针对您,这下好了。"
我摇摇头。
"别这么说,她只是风险意识太差。"
"做坏事要考虑被发现的后果。"
"她这个风控能力,在任何公司都干不长。"
青杏无语地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慧嫔的事刚处理完,丽贵人来了。
她站在凤仪宫门口,犹豫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我让人把她请进来。
她一进门就福了一礼。
姿态放得很低,和之前泼粥那次判若两人。
"皇后娘娘,臣妾来请罪。"
我搁下笔。
"什么罪?"
"之前在御花园冒犯了您,泼了您给陛下的药膳。"
她垂着眼,声音有点紧。
"臣妾当时是嫉妒。"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事过去了。"
丽贵人抬起头,有点意外。
"您不罚我?"
"罚什么?泼粥那天陛下已经罚过了。"
"同一件事不重复追责。"
我翻开本子划了一下。
"当然,我记了一笔。以后要是再犯,得合并处理。"
丽贵人嘴角抽了一下。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
"皇后娘娘,您真的不在意那些事?"
"什么事?"
"就是,之前所有人对您的那些。"
"扣您的分例,罚您抄宫规,冬天断您银炭。"
她看着我。
"换了别人,怎么也得记仇吧。"
我想了想。
"姐姐,我上辈子被甲方改了三十七版方案,最后他说不做了。"
丽贵人一脸茫然。
我摆摆手。
"意思就是,我经历过更离谱的。"
"这些真不算什么。"
丽贵人站了一会儿,走了。
走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大概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被欺负那么久还不记仇。
不是不记仇。
是我精力有限,优先服务甲方,不想把时间花在追究旧账上。
等她走后,我继续看账册。
越看越头疼。
六宫开支一团乱麻,各宫虚报严重,每个月光炭火一项就有五处对不上。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岗位的活,确实比预想的多。
可这时候,皇帝来了。
他走进来,看见我桌上摊了一大堆账本,挑了下眉。
"在忙什么?"
"理账。"
我头也没抬。
"六宫的支出结构有问题,我得先做个审计。"
皇帝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你是皇后。"
"嗯。"
"皇后不用亲自做这些。"
"嫔妾,不,臣妾习惯自己上手。"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皇帝看了我半晌。
忽然伸手,把我手里的笔抽走了。
"苏蘅。"
"在?"
"你累不累?"
又是这个问题。
他第二次问我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
不像甲方在客套。
"朕封你为后,不是让你来当牛马的。"
我愣住了。
他说什么?
不当牛马?
那我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