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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后半年，我终于把自己从讨好型人格里拽出来了大半。

不能说完全好了。

偶尔还是会下意识道歉。

有时候别人语气重了一点，我还是会肩膀一缩。

但比起刚穿过来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我不再把所有人的情绪当成自己的责任了。

这天是我的生辰。

我自己都忘了。

早上醒来，凤仪宫里多了好多东西。

桌上摆着一盘刚出炉的栗子糕，是我之前随口说过好吃的。

窗边挂了一串风铃，是青杏用御花园的竹子做的。

还有一封信。

高全递上来的。

信封上没写字。

我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不用管朕。"

"朕来管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字写得很好看。

是皇帝的笔迹。

我捏着信纸，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上辈子过生日，发在朋友圈，只有一个自动回复"生日快乐"。

公司没人记得，家里也没人提。

我自己买了杯奶茶，算是庆祝了。

正发呆呢，外面传来动静。

不是太监通报。

是皇帝自己走进来的。

手里端着一碗面。

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我愣了。

"陛下，这是您做的？"

"御膳房做的。"

他把面放在桌上。

"朕亲自端来的。"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朕走了三百步。"

我看着那碗面，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在对面坐下，看着我。

"苏蘅。"

"嗯？"

"你以前过生日，都怎么过？"

"一般不过。"

"为什么？"

"没人一起过，自己过没意思。"

他点了点头。

"以后朕跟你过。"

我低头吃面，没接话。

主要是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面很好吃。

汤底是鸡汤的，面条劲道。

我吃完一整碗，把汤也喝了。

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皇帝一直在看我。

"看什么？"

"看你吃东西开心的样子。"

我擦了擦嘴。

"那您多看。以后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天天看。"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以前这种撒娇的话，我是说不出来的。

太冒犯了。太不乖了。

但皇帝笑了。

"好。"

就一个字。

我坐在那里，阳光照进来，风铃在响。

忽然想起上辈子离职那天。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走。

那时候我想，人活着怎么就这么累呢。

什么时候能不用讨好任何人？

什么时候能理直气壮说"我不想干了"？

什么时候能有人对我说一句"你不用那么乖"？

现在。

就是现在。

我看着对面的人。

"陛下。"

"嗯？"

"谢谢你。"

他微微挑眉。

"谢什么？"

我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知道，不讨好别人也能被喜欢。"

皇帝看着我，眼神很温和。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朕吗？"

我被问住了。

认真想了很久。

"你不是我的甲方了。"

"那是什么？"

窗外风铃响了一串。

我低下头，笑了一下。

"是我自己想伺候的人。"

他笑了。

然后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那就继续伺候。"

"但以后，不加班。"

"好。"

"不写检讨。"

"好。"

"不用道歉。"

"嗯。"

"想骂朕的时候就骂。"

"那不行，"我说，"骂甲方扣工资。"

皇帝笑出了声。

青杏在门外偷听，笑得直跺脚。

阳光把整个凤仪宫照得亮堂堂的。

那本跟了我两辈子的工作册子，被我压在了妆奁最下面。

大概不会再翻开了。

以后的日子，不需要记录谁骂了我，谁让我加了班。

只需要记一些好事。

比如今天吃了栗子糕。

比如风铃很好听。

比如有一个人。

他从来不问我"方案为什么还没改完"。

他只问我。

"你今天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