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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皇后的第一个月，我试着不讨好任何人。

很难。

真的很难。

第一天，宫女端来的汤有点咸。

我张了张嘴，差点说"没事挺好的"。

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换了一句。

"有点咸，能不能少放点盐？"

宫女愣了一拍，然后笑着说好。

没有人翻脸。

没有人说我事多。

第三天，礼部的官员来请示祭祀流程。

按规矩要我凌晨三点起来斋戒沐浴。

我看了一眼流程表，问。

"能不能改成五点？"

"三点起来，到祭祀开始中间空两个时辰，纯浪费。"

礼部官员面面相觑。

最后皇帝一句话拍板了。

"皇后说几点就几点。"

于是改了。

也没有天塌。

第七天，丽贵人来请安。

聊了几句，她话里话外试探我对她的态度。

换作从前，我一定满脸笑，说姐姐别在意，都过去了。

这次我看着她，想了想，说了真话。

"说不介意是假的。"

"当时你泼那碗粥的时候，我确实不舒服。"

丽贵人脸色微变。

"但也就那样了。"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就行。"

丽贵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脊背比来的时候松了。

大概是因为，一句真话比十句客气话好消化。

第十五天，我终于能自然地说出"我不想"了。

不想批这些琐碎的请示，就发回去让各宫自己处理。

不想参加无聊的赏花宴，就说今天想睡午觉。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笑。

青杏看着我这些天的变化，感慨了一句。

"主子，您最近看着松快多了。"

我想了想，确实是。

肩膀不疼了，后槽牙不咬了，晚上也不失眠了。

原来不讨好别人这件事，身体会有反应。

这天傍晚，我在御花园溜达。

皇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走到我旁边。

"今天做什么了？"

"睡了个午觉，吃了碗馄饨，看了两页话本。"

"没理账？"

"没有。"

"没分折子？"

"没有。"

"没替朕操心朝政？"

"没有。"

他点了点头。

"很好。"

我看了他一眼。

"陛下是来检查我有没有偷偷加班的？"

他没否认。

我忽然觉得好笑。

上辈子老板检查我有没有偷懒。

这辈子老板检查我有没有偷偷努力。

真是反过来了。

"陛下。"

"嗯？"

"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好像不能完全不干活。"

皇帝看我。

"我不整理折子，您昨天又批到半夜了。"

"茶也没人换，药也没人催。"

"高公公催您，您不听。"

"我催您，您还能少熬一个时辰。"

皇帝沉默了。

我继续说。

"所以我想了个折中方案。"

"什么方案？"

"以后我只管您一个人。"

"六宫的事交给别人。"

"但您的饭、您的茶、您的作息，归我管。"

"这样我工作量不大，您也不会把自己熬坏。"

"双赢。"

皇帝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管朕？"

"对。甲方的身体是最重要的项目资产。"

皇帝笑了。

是真正的笑。

"行。"

"那就你管。"

我也笑了。

和上辈子所有用来掩饰紧张的笑都不一样。

是真的轻松的、发自内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