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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贵妃。
陈贵妃。
那个在后宫里权势极大的女人。
他转头看向父皇。
父皇抱着我从暖阁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怒的前兆。
“来人。”
父皇的声音很轻。
“传朕旨意。陈贵妃禁足长春宫,无诏不得外出。”
“宰相陈正昌,即刻入宫觐见。”
“接风宴所有在场之人,一个都不许走。”
陈柠柠瘫在地上,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拼命朝父皇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柠柠真的不知道那是公主殿下啊!”
父皇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待死物一般的冷漠。
“不知道?”
“朕倒要看看,你们陈家还有多少朕不知道的事。”
消息传遍皇城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宰相陈正昌连朝靴都没穿好就跌跌撞撞的赶进了宫。
他跪在御花园外,额头上的冷汗把地砖都浸湿了。
“微臣微臣叩见陛下!”
父皇坐在御花园正殿的龙椅上。
我被安置在侧殿。
二皇兄守着我,用内力温养着玄冥石让它加速修复我的身体。
三皇兄站在正殿门口手按佩剑,盯着跪在殿外的陈正昌。
大皇兄则带着御林军直奔长春宫拿人。
陈正昌匍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叨。
“陛下!犬女年幼无知冲撞了公主殿下,全是微臣教女无方啊!”
“求陛下看在微臣这二十年忠心的份上,饶犬女一命吧!”
父皇没有说话。
被押在一旁的陈柠柠突然挣扎着喊了起来。
“爹!女儿没有错!那个怪物成天躲在冷宫里,谁知道她是公主!”
“是她自己不出来见人!怪不得女儿!”
陈正昌的脸瞬间灰败了。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全是绝望。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闭嘴。
“住口!”
陈正昌低吼。
陈柠柠被她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嘴巴只闭了片刻又张开了。
“爹,你怕什么!姑母是贵妃,三位殿下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就算那个人是公主又怎样?一个活死人而已!”
“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
一个茶盏从殿内飞出。
重重的砸在陈柠柠的额头上。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划开她的皮肉。
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
是父皇亲手砸的。
“活死人?”
父皇站了起来声音不再平静。
“你知不知道这个活死人,八年前率八千铁骑为朕杀穿了十万敌军?”
“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为了在战场上替朕挡下那支淬了尸毒的夺命箭!”
陈正昌的身体一僵。
他终于明白了。
长公主不是战死的。
长公主是中了尸毒成了不死不灭的僵尸之身。
皇帝和皇子们这些年费尽心血弄来的极地玄冰、防腐丹、玄冥石
全是为了维持她的肉身不腐。
而他的女儿不仅偷了命脉之物,还砸了玄冰毁了丹药,把人关进暖阁暴晒。
这是要把公主往死里逼。
陈正昌两腿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
“陛下微臣万死啊”
就在这时,大皇兄萧凌从长春宫方向快步赶回。
他身后的御林军押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
陈贵妃。
她的凤钗歪了,衣裳也有些凌乱。
显然是被强行带来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着一份体面的倨傲。
直到看见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陈柠柠。
“柠柠!”
陈贵妃挣开御林军扑过去抱住侄女。
“陛下!柠柠她才十六岁啊!一个孩子犯了错,何至于下如此重手!”
她抬头看着父皇眼眶通红。
“臣妾服侍陛下十五年了,难道连求一个恩典的资格都没有吗?”
父皇看着她。
脸上面无表情。
“服侍朕十五年?”
“那朕问你,是谁把冷宫的位置透露给陈柠柠的?”
陈贵妃身形一滞。
“是谁告诉她里面有宝物的?”
“是谁调开了冷宫外围的暗卫?”
“是谁在朕离京期间,撤换了西北角所有当值的太监宫女?”
每一个问题都砸在陈贵妃头上。
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萧凌将一叠从长春宫搜出的书信扔在她面前。
“这些是你和宰相府的密信。”
“信里写的清清楚楚,趁陛下和殿下们不在试探冷宫虚实,摸清里面那人的底细。”
“你们是想知道那个被陛下藏起来的人,到底会不会威胁到你们陈家的地位。”
陈贵妃的嘴唇哆嗦了。
她转头看向陈正昌。
陈正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