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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贵妃等来的不是暗桩的救援。
而是三司会审的结果。
陈正昌入狱后,抄家的禁军在宰相府地窖里挖出了三十七箱黄金。
账册上记录着这些年他贪墨的军饷、克扣的赈灾款、倒卖的官职。
更致命的是第三十八箱。
那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沓和北境敌国的密信往来。
信上的内容写的很清楚。
陈正昌早在五年前就开始向敌国传递边防布阵图。
而五年前正是我在战场上中了尸毒箭的那一年。
那支箭能精准射穿父皇的御驾防线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有人提前将父皇的行军路线泄露了出去。
萧策拿着密信冲进侧殿时手都在发抖。
“沫沫,你中的那支箭”
他说不下去了。
我靠在软榻上,玄冥石的寒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听到这个消息我反而很平静。
我一直想不通敌军那支箭为什么能绕过三千精锐的层层护卫,精准命中父皇的銮驾。
我是在最后一刻扑过去替他挡的。
箭头上淬的尸毒是这世上最罕见的剧毒。
寻常战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
现在一切都说的通了。
那不是战场上的偶然。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目标是父皇。
而出卖行军路线的人,是父皇最信任的宰相。
萧策将密信放在我的床头拳头死死的攥着。
“我去杀了他。”
“不急。”
我开口,嗓音仍然沙哑。
“让三司慢慢审。把所有牵连的人都挖出来。”
“陈家经营二十年的网要连根拔起,不能只砍一个头。”
萧策看着我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压下了暴怒。
“听你的。”
三日后。
三司会审的结果呈到了御前。
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陈正昌被判凌迟。
陈家三族以内男丁斩立决,女眷充入军营。
圣旨颁布那天我让霜降扶着我走到了窗前。
隔着重重宫墙我听到了菜市口方向传来的隐约喧嚣。
霜降给我披上大氅小声说话。
“主子,陈柠柠没有被杀。”
“大殿下把她留在了掖庭。”
我点了点头。
死太容易了。
大皇兄从来都懂这个道理。
掖庭的日子比死难熬的多。
半个月后浣衣局里传出消息。
陈柠柠因为手上的伤口溃烂感染了,整条右臂都肿的发紫高高隆起。
掖庭的嬷嬷没有请太医。
只是把她扔在柴房里让她自生自灭。
翠柳偷偷去厨房求了一碗剩粥想喂她。
被其他宫女发现后,一群人按着翠柳抽了二十鞭子。
“陈家的人也敢偷东西?信不信把你也送去军营?”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靠近陈柠柠。
她一个人躺在柴房的稻草堆里,腐烂的手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据说她整夜整夜的喊着姑母救我。
没有人应她。
陈贵妃已经被押去了城外的军营。
第二天早上被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满是伤痕。
嘴里翻来覆去只会念一句话。
“本宫是贵妃本宫是贵妃”
再没有人搭理她。
又过了一个月。
我的身体恢复了一成。
能够下地走动皮肤上的尸斑也褪去了大半。
玄冥石日夜贴身,加上每天用防腐丹温养。
恢复的速度比太医预估的快了许多。
这天傍晚父皇来看我。
他带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沫沫,你不用再住冷宫了。”
他把圣旨展开,上面写着迁居未央宫的旨意。
未央宫是当年母后住过的地方,也是整个皇城中最大的宫殿。
“朕已经将宫殿改造成适宜你居住的环境。”
“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朕的嫡长公主还活着。”
“从今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我接过圣旨摸着上面的字迹。
“那陈家剩下的暗桩呢?”
父皇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三个哥哥已经在清理了。”
“你只管养好身体。”
我把圣旨合上嘴角微动。
窗外暮色四合。
宫人们在为我布置新居。
终于不用再躲在黑暗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