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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在第二天清晨颁下。
宰相陈正昌即日起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交三司会审。
陈贵妃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迁居浣衣局。
陈柠柠杖责二十,发配掖庭永世为奴。
旨意传出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堂堂宰相一夜之间从权倾朝野变成阶下之囚。
朝中陈党官员人人自危。
一大早就跪满了宫门口联名上书求情。
“陛下三思啊!宰相大人劳苦功高,万不可因一女之过而株连全族啊!”
“此事不过是小女子间的口角摩擦,何至于要动摇国本!”
领头的是礼部尚书周衡和户部侍郎钱允。
两个都是陈正昌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大皇兄萧凌站在宫门口的城楼上。
他手里拿着太医院的验伤折子。
他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把折子扔了下去。
周衡捡起折子打开。
他看了两行脸色煞白。
“经脉断裂十七处,骨骼碎裂九处,肉身崩损四成”
他的手开始抖后面的字几乎看不下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萧凌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来。
“你们口中的小女子口角摩擦。”
“是那些年替陛下征战的公主。”
跪着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国运的战神公主。
她没死?
她一直活着?
住在冷宫里?
而陈家的人偷了她续命的宝物,毁了她的防腐灵药,还把她关在烈日下暴晒?
这不是口角摩擦。
这是谋害皇族。
联名上书的队伍肉眼可见的散了大半。
剩下几个跑不掉的死硬派还想挣扎。
被萧凌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再有为陈家求情者以同党论处。”
宫门口瞬间空了。
掖庭内。
陈柠柠趴在刑凳上,二十杖已经打完。
她整个人血肉模糊,臀部和大腿伤的极重。
行刑的太监没有留一分力。
这是大皇兄亲自盯着打的。
每一杖实打实落在肉上。
陈柠柠早已哭喊不出声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翠柳跪在一旁哭的浑身颤抖。
“小姐小姐您醒醒”
陈柠柠的手指在地上微微抓了一下。
她的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为什么我没有错”
到了现在她依然觉得自己没有错。
一个躲在冷宫里的人,凭什么拥有那么多好东西?
那些本该是属于她的。
掖庭的嬷嬷提着桶走过来将盐水直接泼在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陈柠柠的身体猛的弓起发出一声尖锐的气音,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嬷嬷面无表情的踢了踢她。
“拖下去,明天开始洗衣裳。伤没好也得洗。”
“大殿下吩咐了,一天三百件,少一件就加一杖。”
翠柳跪在地上哆嗦着不敢多说一个字。
浣衣局里。
曾经的陈贵妃此刻跪在洗衣盆前。
双手泡在冰冷的碱水里。
十指已经被碱水泡的红肿溃烂,指甲缝里全是血。
她从前那双保养的极好的手如今布满裂口。
旁边的浣衣宫女对她毫无敬畏。
“哟,这不是陈贵妃娘娘吗?洗慢了啊。”
一个宫女拎起一盆脏水直接浇在她头上。
陈贵妃浑身湿透,灰白的碱水顺着头发淌下来。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哭。
只是垂着头一下一下机械的搓着衣裳。
她在等。
等陈家在朝中的暗桩发力。
等那些她经营了十五年的人脉把她从这里捞出去。
她不信陈家会就这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