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栀，大喜的日子别闹了好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还在替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我知道你生气。”
“可你不可能真的不结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笃定。
他太习惯我回头了。
习惯到我摘下头纱，把戒指放进宋晚掌心，他仍然觉得这只是我在赌气。
“婚礼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看着我，眉心紧紧皱起。
“宾客都在，双方长辈也在。”
“你现在说不结，就真的不结了吗？”
陆闻川死死盯着我，眼底红得厉害。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攥着我。
那年他创业失败，躲在出租屋里不肯见人。
屋外下了整夜的雨。
我敲门敲到指节发红，怀里抱着他最爱吃的那碗馄饨。
门开时，他胡子拉碴，眼睛红得吓人。
他握住我的手腕，说：
“林栀，别走。”
“只要你还在，我就还能站起来。”
我没走。
那时我是真的心疼他。
心疼他明明那么骄傲，却被生活逼到连灯都不敢开。
所以后来，他每一次摔倒，我都习惯性伸手。
习惯到连我自己都忘了，自己的一厢情愿在他心里有多么轻贱。
我把手一点点抽出来。
“陆闻川。”
“我不是拿婚礼开玩笑。”
“我只是不要你了。”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一刻，他像是真的慌了。
他终于发现，那个一直替他收拾残局的人，真的要松手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栀栀，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是舍不得宋晚。”
“我以为只要婚礼办完，只要我回头哄你，你就还会在。”
他眼底有狼狈。
那种狼狈，我曾经见过。
从前我会心疼，会立刻替他找台阶，会把所有委屈咽回去，告诉自己，他只是太累了。
现在只觉得迟。
下一秒，身后传来宋晚的声音。
“闻川”
“你真的要让我走吗？”
她没有立刻倒下，只是攥着胸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你真的要让我走吗？”
她看着陆闻川，声音轻得发颤。
“我陪你那么多年，你还是选择看不见我吗？”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刚好让台下的人都听见。
我忽然明白，宋晚也不是只想抢一场婚礼。
她想要的是我这些年站过的位置，想要把自己也写进陆闻川的十年里。
说完，她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
陆母尖叫出声：
“晚晚！”
人群瞬间乱了。
陆闻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又回头看宋晚。
只犹豫了一秒。
他就冲回宋晚身边。
“叫医生！”
“快叫医生！”
我站在红毯尽头，看着他跪在宋晚身边，小心翼翼把她抱进怀里。
而我手腕上，被他刚才攥过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圈。
红毯旁的花墙还在滴水。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冷凝出的水珠。
落在白玫瑰上，一滴一滴，像下不完的雨。
父亲走到我身边。
他什么都没问，只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走吧。”
我点头。
有些答案，不用亲眼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