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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售买家不止一个。
下午三点,秦律师那边已经收到了十一份付款截图。
每一份宣传页上都有那把琴。
梁氏传承,鹏程同款,天才少年的。
维权群里,那个交了六万八的家长发来语音。
“我给孩子报课,就是冲着那把祖传琴去的。现在告诉我祖传是编的?”
他们不只偷用父亲的琴。
还把父亲留下的东西,拆成一张张收款码卖出去。
秦律师先把材料递给行业协会。
第一通电话里,对方只说:“权属争议建议先走司法程序。”
我把手机按成免提。
群里那个交了六万八的家长直接开口。
“那虚假宣传归谁管?我孩子合同里写着,可以和梁氏传世名琴合影。”
第二个买家也接上。
“我付的是复刻梁氏百年藏琴,不是复刻别人家的保养委托琴。”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秦律师把十一份实名付款截图、音乐会直播切片和保养委托单一起发过去。
两个小时后,协会通知下来了。
他们要求和鸣琴行、主办方、何鹏程团队三方到场说明。
听证会定在三天后。
梁卫东也没闲着。
他发了一份长声明。
声明里说,袁清砚当年确实曾把琴“托付”给梁家,只是后续文件遗失。
还说我父亲生前与他父亲亲如兄弟,不该被我拿来消费。
声明最后还附了一句。
如果我继续扩散不实信息,和鸣琴行将追究我敲诈勒索和名誉侵权的责任。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我打开旧电脑。
我搜索梁卫东。
只有两条。
一条是十七年前。
梁卫东借用工作台三小时,未付清租金。
另一条是十三年前。
梁卫东送来一把学生琴,要求低价翻新,已拒。
这就是他说的亲如兄弟。
秦律师让我把日志做电子数据保全。
保险公司也出具了原始投保记录说明。
音乐厅主办方为了撇清责任,主动提供了梁卫东提交的藏琴资料包。
资料包里,有一张“梁氏三代藏琴故事”。
创建时间,是音乐会前五天。
作者账号,梁卫东。
主办方经理给我打电话,声音发虚。
“袁小姐,我们也是被误导了。宣传页面已经撤下,后续会配合调查。”
“合同呢?”
他停了停。
“赞助方已经暂停付款。”
这句话比道歉有用。
梁卫东终于急了。
当晚,他让前台小姑娘给我发消息。
“袁小姐,梁总说可以把琴还给你。你别再追其他事了。”
我问:“出库记录呢?”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很久后,发来一张照片。
纸质出库单。
上面有我的签名。
我盯着那三个字。
袁语桐。
笔迹很像。
可最后一笔收得太轻。
我父亲以前笑我,说我写自己的名字像写欠条。
每一笔都压得死重。
我把照片转给秦律师。
他很快回:“别急。这不是他们的底牌,是他们的新坑。”
第二天,协会听证会前,梁卫东带着那张出库单来了。
他看见我,反倒笑了。
“袁小姐,你说我偷琴。那你先解释一下,这张签收单是谁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