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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路过和鸣琴行。
门口那块“梁氏传世名琴体验课”的招生牌,正被物业从玻璃门上撕下来。
胶痕留了一整片。
几个课程家长站在台阶下。
有人举着合同问前台:“梁氏传承在哪?何鹏程同款在哪?”
市场监管立案调查。
预售复刻琴全部退款。
音乐厅下架了所有“梁氏传世名琴”宣传物料,并公开道歉。
何鹏程也道歉了。
他的国际邀请赛入场资格被重新审核。
主办方没有取消他的演奏能力评估,却取消了“传世名琴推广大使”的宣传头衔。
那一行头衔被撤下,比单纯道歉更疼。
道歉视频下面,只剩两个问题。
“你到底知不知道防潮卡?”
“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卖复刻琴?”
他没有再回复。
傅晓雯后来也联系过我。
她说何鹏程只是被团队推着走,希望我能出具谅解说明。
我问她:“如果那天,暗扣没打开,你们会谅解我吗?”
她沉默了。
我挂了电话。
梁卫东的处理结果来得更慢。
伪造签收记录、擅自挪用客户财物、虚假宣传、违规预售,几项加在一起,他赔了钱,丢了行业资格。
听说他还想转去外地开工作室。
可搜索他的名字,第一条就是“梁氏传世名琴造假”。
他再也讲不了祖传故事。
琴回到我手里那天,在监管部门的证据室。
工作人员把琴盒递给我。
“袁小姐,您核对一下。”
我打开琴盒。
左侧暗扣还在。
防潮卡也在。
琴腹内标拍成了照片,夹在取回文件里。
袁清砚修复。
赠女语桐。
我没有把它锁回柜子。
半个月后,市博物馆办了一场本地手工修复展。
我把那把琴借展出去。
展柜旁边没有写梁氏传承,也没有写天才少年同款。
只有一张很小的展签。
修复师:袁清砚。
赠予:袁语桐。
第一个停下来的观众,是之前维权群里的家长。
她牵着孩子,低声把展签念了一遍。
念到我父亲名字时,她停了停。
“原来是这位师傅的琴。”
我站在展厅另一侧,没有过去。
那句话,比任何道歉都像归还。
展览结束前,博物馆工作人员问我,愿不愿意把父亲的修复日志做成数字档案。
我签了授权。
授权范围写得很窄。
只用于公益展览和工艺研究,不得商业宣传,不得绑定任何演出人设。
签完字,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规则是我写的。
走出展厅时,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梁卫东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那把琴放在你手里,也不会再响了。
我删掉短信。
展柜旁,父亲的名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