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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旁支的亲戚们再次登门。
这回不是来慰问的，是来恭喜的。
二婶娘一只脚刚跨进门槛，笑声就先到了
“我就说公主还是有眼光，兜兜转转，最后属意的还是咱们清漪。”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公主考校了一圈京中贵女，没有一个满意的，最后还是想起了沈家大小姐。
几个婶娘把沈清漪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
说公主府的女官之位舍清漪其谁，说这才是沈家真正的体面。
沈清漪端着茶盏，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没接话，但也没否认，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
消息越传越真。
有人说亲眼看见公主府的马车又往沈家方向来了，有人说是公主身边的嬷嬷来探口风。
下人们对沈清漪越发殷勤，午饭时她桌上多了三道菜，我桌上少了一道。
我去厨房要热水，烧火丫头拎着水壶往她院里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灶上的水要先紧着大小姐那边泡茶，二小姐等下一壶吧。”
母亲开始给沈清漪准备入府的东西。
新衣裳裁了四套，料子是今年新贡的云锦，阳光照上去会泛一层细细的光。
管事婆子抱着衣裳从我面前走过去，连招呼都没打，绕过我进了沈清漪的院子。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她们的背影，风把她院里新裁的衣料香味送过来，是上好的熏香。
沈清漪正堂的方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首饰匣，盖子半开着，里面露出一对白玉镯和一支攒珠步摇。
她看见我站在门口，只说了一句“别挡着光”。
终于，宫里来人了。
传旨太监捧着明黄卷轴踏进沈府大门的时候，正是午后。
父亲跪下去接旨，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锅，满府下人全跑了过来。
沈清漪被丫鬟扶着从院里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衣裳，脸上略施粉黛，还是那副淡然模样，但脚步比平时略急几分。
她走到香案前，裙摆在地上铺开，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二婶娘在旁边扯了扯三婶娘的袖子，压低声音。
“快看大小姐，接旨都这么有风骨，这才是沈家的风骨代表啊。”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
满院的人齐刷刷跪下，衣料摩擦的声音像一阵风刮过。
沈清漪微微低下头，下巴和脖颈之间的弧度恰到好处。
嘴角弯着，像一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花。
“沈氏次女沈清瑶——品性端良，学识出众——即日起封为正七品凤仪女史，入公主府侍奉——”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
传旨太监顿了一下，把圣旨上的名字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跪在最前面的沈清漪，落在人群后头的我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满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二姑娘，上前听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