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哥一脚踹飞了地上那个挂着塑料扣的箱子。
腥臭的黑水溅了王翠花满脸满身。
“拿这种烂货糊弄我?”
周哥指着王翠花的鼻子:“你当我在道上混这么多年,是来给你送钱的蠢货?”
王翠花一屁股坐在黑水里,头发全散了,眼珠子乱转,突然尖叫起来。
“是她!是林海燕这个婊子!”
王翠花连滚带爬扑向周哥。
“周哥你明鉴啊,我准备的全是极品货!”
“肯定是她大半夜往我箱子里泼了死鱼水!”
“她嫉妒我抢了你的单子,想害死我啊!”
我不躲不闪,从工作台上摸起一把剖鱼的尖刀。
刀刃在探照灯下晃出一道白光。
王翠花吓得缩起脖子,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
“杀人啦!林海燕要杀人啦!”
她干脆躺在地上撒起泼来,双手拍打水泥地啪作响。
我把尖刀拍在周哥面前的木桌上。
“周哥,行家看门道。”
我从满地狼藉里挑出一条王翠花带来的大个海参。
“切开看看。”
周哥拿纸巾包住刀柄,对着海参中间划了一刀。
刀尖刚破表皮,一股黄黑色粘液直接喷出来。
腐臭混着劣质香精,往鼻腔里钻。
这哪是海货,就是个装满淤泥的毒包。
“外壳发胀,内芯全烂。”
我扯过抹布擦手。
“最便宜的工业盐,加催发增重的化学药水,捂在回南天里才烂成这样。”
王翠花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这种毒药吃下去,轻则洗胃,重则送命。”
我把抹布甩进水盆。
“周哥拿这批货去交差,明天饭店就得被贴封条。”
周哥脸上肌肉抽了两下,反手一巴掌甩在王翠花脸上。
“贱人!拿化学药水泡的死玩意儿坑我?”
周哥浑身发抖。
“老子一年几千万的流水,差点折在你手里!”
王翠花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编不出来了。
“不是的周哥我放了盐的,就是为了省点炭火钱”
她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重做,我一定重做!”
“做你妈的梦。”
周哥从口袋里掏出合同,砸在她脸上。
“写得清清楚楚,货期延误或质量不达标,全款退还外加三倍违约金。”
“二十万的单子,连本带利八十万。”
他揪住王翠花衣领。
“明天太阳落山前,钱进我账户。”
王翠花两眼一翻,瘫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八十万把我卖了也不值八十万啊”
她抓着地上的死海参,声音都变了调。
“周哥我求求你,宽限几天,我卖房子还你!”
“少一分钱,明天我就放话出去。”
周哥站起身,拿纸巾擦手指上的脏水。
“我让你王翠花在这座海岛上,连一条死鱼都收不到。”
一脚将王翠花踢开,周哥转身上了路边的车。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着远去。
院子里只剩探照灯的白光,和满地散着恶臭的烂海鲜。
王翠花趴在脏水里,大口喘着粗气,像条被甩上岸的死鱼。
她抬起头,满眼死灰地盯着我院门上那把厚重的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