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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家院门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王翠花的烂摊子,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海岛。
八十万违约金,对村里任何一户人家都是天文数字。
我刚拉开铁门,一个人影直挺挺扑倒在我脚面上。
“燕子!你救救我啊!”
王翠花披头散发跪在地上,死抱住我的腿。
脸肿得老高,眼睛里全是血丝,早没了前几天抢单子时的嚣张劲。
她身后停着两辆三轮车,车上堆满用化学药水泡过,表面发粘的海参和干鲍。
刺鼻的香精味混着腐臭,熏得村民纷捂嘴后退。
“咱们从小一块长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往我腿上蹭。
我往后退一步,把腿抽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找错门了。”
“我没找错!你有钱!”
王翠花指着那两车货,爬到三轮车旁,抓起一把发白的海参举到我面前。
“这些货还没烂透,还能抢救!”
“你手艺好,放进控温房里用果木炭熏一熏,绝对能当好货卖!”
“一万块钱一车全处理给你,你收了就能翻好几倍!”
围观的几个同行七嘴八舌劝了起来。
“海燕呐,翠花真走投无路了,你有闲钱当收破烂收了吧。”
“稍微加工一下卖给外面不懂行的散客,看不出来的。”
我冷下脸,盯着门外每一个人。
“收破烂?”
我一把拽过王翠花手里的海参,捏碎外壳,黄黑色粘液顺着指缝往下淌。
“那是放了工业盐的毒疙瘩!”
院外顿时没了声。
我跨出院门,把烂泥一样的碎渣甩在地上。
“为了省好盐钱,用便宜药水泡发增重,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烂了根的东西,就算放进再高级的控温房,冻回去熏回来也是毒药。”
王翠花举着海参的手僵在半空。
“我求求你了,我老公要是知道我赔了八十万,会打死我的!”
她把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大家都是为了挣钱,你闭一只眼怎么就不能行行好?”
我指着院子里高挂的晾晒架。
“我爹当年被贪便宜的人用劣质防腐剂坑了招牌,郁郁而终。”
“我林海燕这辈子绝不碰脏手,绝不断了手艺人的规矩。”
“想凑钱还债自己去卖房。”
我退回院子,一把抓住铁门把手。
“我这院子,不进一两昧良心的货。”
王翠花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想挡住门。
“林海燕你这个绝户头!你不得好死!”
卖惨没用,歇斯底里的本来面目又露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手上猛地用力。
咣当一声巨响,两扇铁门严丝合缝关死。
肮脏的算计和恶臭烂肉,连同王翠花最后一条生路,全锁在了门外。
隔壁院子里传来摔盆砸碗的巨响。
“六十万!你把老子卖了也凑不出六十万!”
陈大强的嗓门刺破了早晨的清静。
“大强你听我说,我去借,我回娘家借”
王翠花哭腔里带着破音。
“你娘家那个无底洞能借给你一毛钱?”
“败家娘们,贪那几万块钱,把家底全赔进去了!”
木门被踹开,陈大强拎着破编织袋冲出来,另一只手拽着六岁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