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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出去,以后这号人别放进院子。”
保安架起撒泼打滚的王翠花往大门外拖。
“林海燕你不得好死!黑心肝的女人!”
骂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我翻开名册,坐回桌前。
“下一个。”
年关的冷风刮得窗户呜呜响
工坊院子里灯火通明,十几辆冷链物流车排着队装货
省城最大的海产批发商李老板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热茶,脚边放着两份别家的样品
“林老板,你这报价单,着实压榨人了。”
他把几张纸扔在茶几上。
“隔壁镇老张家的金钩海米,一斤比你便宜二十块。”
“李家湾的高刺海参,一箱能省两千。人家还包邮到省城。”
他翘起二郎腿靠进沙发里。
“我这可是省城五家星级酒店的年夜饭专供大单,整整八百箱的货。”
“不降百分之十五,这买卖没法往下谈。”
我翻着出库核验单,头都没抬。
“李老板嫌贵,大可以直接开车去隔壁镇。”
“一脚油门半个钟头,还能赶上跟老张吃顿热乎饭。”
李老板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沉下来。
“林老板,我带着最大诚意亲自跑这一趟。”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漫天要价在这行当里走不长。”
“不是漫天要价,赚的每一分都是规矩钱。”
我在核验单上签了字,搁下笔
“老张家海米为啥便宜二十块?硫磺熏色。放半个月拿水一泡就是黄汤。”
“李家湾海参为啥省两千?海水晶催发的,看着虚胖,煮一锅汤全化成胶水。”
我看着他
“我这里的货,出海打捞,手工分拣,三次清蒸,果木古法烘焙,十二道工序少一道不行。”
“二十四小时恒温监控,一点潮气都不能见”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他带来的别家报价单,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想拿买烂白菜的钱来我这儿买极品干鲍,没门。”
“要便宜货出门左转。少一分不卖,多一丝水分没有。”
李老板旁边的跟班蹦起来。
“你怎么跟我们李总说话的!八百箱单子砸下来够你吃大半年!”
我没搭理他,对门外喊了一声:“老李,样品库锁了,送客。”
伙计推门进来拿钥匙。
李老板坐不住了,一把按住跟班的手,站起来。
“林老板,脾气够硬。”
他在本地跑了好几天,暗里验过不少家。
整个海岛只有我这里的干货经得起星级酒店厨师长最挑剔的检验,他比谁都清楚。
“刚才是老李唐突了。不还价就不还价,按你的报价单,全款结清。”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
“八百箱,明早必须装车发走。这规矩你守得住?”
“钱到位,我林家的规矩铁打的。”
伙计接过支票拿去财务核对。
李老板带着人走了。
我推开窗户一条缝,海风裹着咸腥灌进来。
院子里工人穿着统一的防尘服,正把一个个印着“林记”的防潮箱封条装车。
封口用的全是我爹当年传下来的死口渔夫结。
没人能在这个结上做手脚,也没人能拿劣质货坏我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