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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怪叫着从地上爬起来。
红油顺着他的衬衫领子往下淌，脸上挂着一片香菜叶子。
他抹了把脸，看清是我打的电话，眼里的惊惧只持续了两秒，就换成了恼羞成怒。
“暂停合作？”
他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算什么东西？你还能管得了江氏集团的业务？老子跟你们江氏合作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王总！”
田薇薇突然尖叫一声。
她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白得像张纸。
“江氏集团建材事业部副总经理江念。”
她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王建国的咒骂哽在喉咙里。
“副副总经理？”
我没理他。
手机又响了，是助理陈姐打来的。
“江总，已经通知下去了，跟建国建材的所有采购合同即刻暂停。另外，徐总问您，他们之前压在仓库那批货怎么处理？”
我看了王建国一眼。
他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让他们自己拉回去。江氏一平米都不要。”
“明白了。”
挂掉电话，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王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王总，您怎么了？”
田薇薇强笑着去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手机铃声响了。
王建国接起来，对面吼得连我都听得见：
“王建国你他妈干了什么！江氏那边通知我们要重新审核所有供应商资质！银行刚才打电话问我们账上那笔贷款的事！你到底惹了谁了！”
“我”
“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断了。
王建国握着手机，慢慢抬起头看我。
他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刚才还趾高气扬指点江山的王总，现在像条被拎上岸的鱼。
“江江总。”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到地上的碎碗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是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您是江氏的——”
“你不知道？”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你不知道，就可以开口闭口让我嫂子嫁给一个能做她爹的男人？”
王建国的膝盖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满地的红油碎瓷，两只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我。
“江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田薇薇！是她跟我说温岚女士想找个依靠，让我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江总！”
田薇薇猛地扭头看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终于碎了个干净。
“王建国！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王建国扭头冲她吼，声音又尖又破，“你跟我说她就是个寡妇，没背景没靠山，随便吓唬几句就成！你不是说她小姑子就是个公司牛马吗？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田薇薇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江琛身上。
江琛没扶她。
我低头看王建国。
“王总，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江氏跟你暂停合作，跟我嫂子没关系——是我江念看你不顺眼。”
“你这种人不配赚江氏的钱。”
王建国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移开目光。
“嫂子，我们走。”
嫂子站起来，拿起包。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嘴唇还有些发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王先生。”
王建国猛地抬头。
“我丈夫是烈士，他在边境牺牲的时候，你这种人还不知道在哪吃喝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