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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说完，转回头，先一步走出包厢。
王建国跪在满地狼藉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江琛追出来。
“姐！”
我没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包厢里传来王建国歇斯底里的吼叫：
“田薇薇！老子跟你没完！”
田薇薇尖着嗓子回骂：
“你自己没本事，你怪谁！”
电梯开始下行，声音被隔绝在身后。
电梯里，嫂子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念念，你的手在抖。”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眼睛是红的。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刚才嫂子那番话。
大哥走的时候，她把眼泪都哭干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谁见她都说“温岚真坚强”。
可今天她挺直腰杆说出那句“我丈夫是烈士”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层坚强的壳下面，全是疤。
我握住嫂子的手。
“嫂子，以后不会了。”
“再不会有人敢这么跟你说话了。”
嫂子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到家的时候，两个小侄子已经睡了。
嫂子脱了外套，去厨房烧水。
“念念，你过来坐下歇会儿。”
她端着热水出来，看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碎了的相框。
嫂子在我旁边坐下，
“换个新框子就行，照片没坏。”
她把热水递给我。
“阿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要说话，手机震了。
江琛的微信消息，连着十几条：
“姐，我送薇薇回去，她情绪不太稳定。”
“王建国刚才又打电话骂她，她哭了一路。”
“我真的不知道今天她叫了人。她跟我说就是道歉吃饭。”
“姐，你回我一下行吗？”
“嫂子有没有事？帮我跟嫂子说对不起。”
“姐，你别不理我。”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翻，没有回复。
嫂子在旁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阿琛这孩子，就是太容易被人拿捏了。小时候就这样，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掏心掏肺。”
“所以才会被人当软柿子捏。”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嫂子顿了顿。
“你哥要是还在”
她没说下去。
大哥要是在，今天这场面根本不会发生。
大哥要是在，谁敢对嫂子说那种混账话，他的拳头肯定比我的巴掌先到。
大哥要是在
水杯里冒出的热气渐渐淡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给江琛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你来我这一趟。我有话问你。”
江琛秒回：
“好的姐！我一定到！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替薇薇给你和嫂子道歉。”
我没再回复。
窗外月亮很圆。
每年中秋我都给大哥供一块月饼，今年也不例外。
我抬头看着那轮圆月，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哥，你放心。
我不会让人欺负嫂子和那两个孩子。
谁也欺负不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琛准时到了。
他眼睛肿着，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进门先往嫂子跟前凑：
“嫂子，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薇薇她”
嫂子摆摆手：
“行了，你先去你姐那，她有话跟你说。”
江琛看我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挨着沙发边坐下。
“姐，我”
“田薇薇人呢？”
江琛愣了一下：
“在家。她昨天哭了一晚上，说王建国翻脸不认人，让她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
“王建国。”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知道他多大吗？”
“四四十五。”
“离过几次婚？”
江琛低下头：“三次。”
“你知道，还让她把这种人介绍给嫂子？”
江琛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姐，我真不知道她叫了王建国！她就是跟我说，订了个包厢给嫂子和你有诚意地道个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所以她道歉的方式，就是给嫂子找个能当她爸的男人，把我家拆了当婚房，让我搬到城郊八百块的单间？”
江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到他面前。
“这个，你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