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两个黄毛站在门口没动,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悄悄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田薇薇从厨房冲出来,脸上挂着疯狂的笑。
“江念,你嫂子呢?让那个寡妇出来!”
“我倒要问问她,她自己克死丈夫还不算,还要克死小叔子的姻缘吗!”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说谁克死丈夫?”
田薇薇猛地回头。
我抬头看过去。
不是嫂子。
嫂子还在卧室里哄孩子。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身警服。
我的表姐,市局刑侦支队的林楠。
“你”
田薇薇的疯劲一下子被打断了。
林楠走进来,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田薇薇。
“入室毁坏财物,数额超过五千,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她的语气就像在念案情通报。
田薇薇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吓唬谁呢!我跟她是一家人!这是家务事!警察管不着!”
“一家人?”
林楠转向我。
我放下手机:“她是我弟的前女友,今天来砸我家。”
“谁说是前女友!”田薇薇尖叫,“我没同意分手!”
林楠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举到她面前。
“我不管你是不是前女友。你闯进别人家里砸东西,这件事我管得着。”
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黄毛:
“你们俩,跟这事有关吗?”
两人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我们就是路过的!”
“对对对,路过的!不认识她!”
其中那个发消息的黄毛已经往电梯口挪了。
田薇薇不可置信地回头:
“你们!我给你们钱让你们来撑场面的!你们跑什么!”
“谁收你钱了!你别瞎说!”
黄毛说完,两人挤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还能听见他们的骂骂咧咧:
“妈的惹谁不好惹穿警服的”
客厅里就剩我们三个。
田薇薇站在满地碎瓷片中间,脸上的疯狂一点一点褪去,换上了恐惧。
“你们你们仗势欺人”
林楠没理她,问我:
“念念,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张租房合同。
田薇薇那天放在我家茶几上的那张。
我把合同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从包里抽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写完,我把纸递到田薇薇面前。
“签了。”
“这这是什么?”
“书面承认你捏造事实,损害他人名誉,并保证今后不再骚扰江家任何家庭成员。”
田薇薇的脸扭曲了。
“你做梦!我凭什么签——”
“不签也行。”我把笔收回去,“林楠姐,麻烦你走一趟程序。”
林楠点头,拿出手机。
田薇薇慌了:“我签!我签!”
她抓过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把笔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她僵在门口。
“把你砸的东西算一下。”
我环顾了一圈客厅,慢慢报出数字:
“花瓶一套,三千六。碗碟六件套,八百。抽纸盒,一百二。保洁费用五百。加起来是五千零二十。”
“微信还是支付宝?”
田薇薇的嘴唇咬出了血。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扫了我亮出来的收款码。
“五千零二十,已到账。”
我点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东西赔了,道歉书签了。你可以走了。”
田薇薇死死盯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装的那种,是真的。
“江念,你有种。”
她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转身跑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脚步声渐渐消失。
林楠把警官证收起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就这么放她走了?”
“她签了字,赔了钱,够了。”
我蹲下去,把散落的干花一支一支捡起来。
“真要送她进去,阿琛那边还得去作证,折腾。”
林楠笑了一声。
“你还是心疼你弟。”
我没接话,把碎瓷片扫进簸箕里。
嫂子从卧室出来,两个孩子已经不哭了。
她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客厅,没问什么,拿了扫把过来帮忙。
“走啦?”
“走了。”
“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
嫂子把最后一块碎碗碴捡起来,直起腰。
“念念,咱们家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什么东西,怎么净招这种玩意儿?”
我把垃圾袋扎紧,想了想。
“没事。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