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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薇薇这一闹，邻居群里热闹了三天才消停。
有人把偷拍的视频传上去了，画面里田薇薇头发散乱地砸东西，两个黄毛站在门口一脸心虚，最后林楠亮警官证的时候，弹幕里全是“干得漂亮”。
江琛看了那条视频。
他是在我家看的。
看完了，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姐。”
“嗯。”
“她砸了哪些东西？”
“花瓶，碗，抽纸盒。”
“多少钱？”
“赔了。”
他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我收拾茶几的时候，扫了他一眼。
他瘦了。
那天下跪认错之后不到一周，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了，眼睛底下一片青黑。
嫂子说他这几天没怎么吃饭，晚上也不睡觉，就坐在房间里发呆。
我没催他。
有些东西得自己想通。
晚饭是嫂子做的。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一锅排骨汤，还是江琛爱吃的口味。
他坐在饭桌前，看着那盘红烧排骨，忽然伸手端起盘子，把它挪到了嫂子面前。
嫂子一愣。
“怎么了？你不是爱吃吗？”
“嫂子先吃。”
江琛夹了一筷子放到嫂子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小侄子。
“以前我哥在的时候，每次吃饭都是嫂子最后动筷子，等我哥给你夹。”
他把盘子放下，低头扒了口白饭。
“以后我给嫂子夹。”
嫂子端着碗，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看在眼里，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忽然就松了。
吃完饭，两个小侄子去客厅看动画片。
江琛主动收拾桌子洗碗。哗啦啦的水声从厨房传出来，和客厅里动画片的笑声混在一起。
嫂子坐在我旁边，轻轻碰了碰我胳膊。
“念念，阿琛这几天不对劲。”
“看出来了。”
“你不去跟他说说话？”
我看着厨房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急。等他洗完碗。”
江琛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我对面坐下。
他坐得很直，不像以前那样瘫在沙发上。
“姐，嫂子，我有事跟你们说。”
嫂子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江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摊平了放在茶几上。
是一份手写的承诺书。
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我，江琛，就田薇薇一事郑重向嫂子道歉。我识人不明，带人回家，差点害嫂子受辱。这是我的错，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同时，我自愿做出如下承诺。”
“一、我声明放弃对家中房产的任何权利。这房子是大哥留给姐和嫂子的，是侄子们以后成家立业的保障，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管我娶谁，对方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共同居住或分割房产。”
念到这里，嫂子要开口，他伸手拦住了。
“嫂子你让我念完。”
“二、我自愿将未来五年工资收入的50交给嫂子，作为侄子的教育基金。大哥走的时候侄子还没满月，我这个当叔叔的没有尽到责任。这钱不是补偿，是我应该做的。”
“三、以后但凡我要带女朋友回家，必须经过姐和嫂子同意。你们说不行，我绝不带回。你们要我分手，我立刻分手。”
他念完了。
把纸推到我面前。
“姐，你看看，还差什么。差什么我补什么。”
我没看那张纸，看着他的脸。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舍得？那套房子市价三百万。”
“舍得。”
“工资的一半？你一个月挣一万出头，五年就是三十多万。”
“应该的。”
他眼睛没有躲闪，声音也没有犹豫。
嫂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阿琛，你是不是发烧了？”
“嫂子，我没发烧。”
江琛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这几天睡不着，我一直在想。想着田薇薇说的那些话，想着她要对你们做的事，想着那天包厢里”
他的喉咙哽住了，缓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说。
“我越想越后怕。如果姐不是你那么厉害，如果嫂子性子软一点，如果那天王建国的事真被她办成了”
“嫂子，这个家可能就被我毁了。”
“我哥在部队里拿命换来的家，差点毁在我手里。”
他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声音在发抖。
“我这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