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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
林月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嫂子,你吓唬谁呢?警察来了也是抓你。我有监控,有浩浩亲口说的话,你拿什么跟我斗?”
顾淮之在旁边抱着手臂。
“苏晚,月华给你台阶你不下,非要闹到不可收拾。你打了孩子,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警察来了你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林月华抹了把眼泪,对着直播间镜头,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委屈劲儿。
“各位家人们作证啊,我给她机会了她不要。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名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我的律师,王律师。
林月华的表情僵住了。
顾淮之放下手臂,眉头拧成一团。
“谁报的警?”领头的高个子警察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我。”
我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录音。
顾淮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刀子。
“月华家有监控!浩浩亲口说是你打的!你非要闹到警察上门才认是不是!”
然后是林月华,那种软绵绵的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的语气。
“嫂子,我真的不想让你坐牢你道个歉,赔偿三十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
顾淮之说她“太善良”,林月华说“不想把事情做绝”。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整段录音放完,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落地的声音。
林月华的脸已经不是白了。
她手里的手机还开着直播。
“等等,这是敲诈吧?”
“张口就要三十万,这不是碰瓷是什么?”
“我刚才就说了有反转!”
顾淮之反应过来,一步冲上来要抢手机。
高个子警察抬手拦住他,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执法记录仪:“退后。”
顾淮之被拦在原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苏晚!你疯了!你录音?你设计我?”
“设计你?”我把手机递给警察,靠在床头,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你把我从病床上拖下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被设计了?”
林月华突然捂住脸哭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她在断章取义!我孩子身上的伤是真的!你们看浩浩的膝盖!她打了孩子还想倒打一耙!”
高个子警察看了一眼浩浩膝盖上的纱布,没接话,转头问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
我撑着床沿坐直,盯着顾淮之的脸。
“顾淮之,你说监控拍到我打浩浩。那监控在哪儿?你现在拿出来,当着警察的面放。时间、地点、画面,一样不缺地放。”
他不说话。
“放不出来?”我笑了一声,“那就换一样能拿出来的东西。”
我从床头柜抽屉里抽出王律师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我正式报案。第一,林月华、顾淮之诬告陷害我虐待儿童。第二,林月华在直播间持续捏造事实对我进行诽谤。第三——”
我看向林月华,她正死死攥着顾淮之的袖子,指节发白。
“我要求对浩浩做亲子鉴定。”
“查清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儿子。”
林月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浩浩被大人的动静吓醒,瘪着嘴开始哭。
顾淮之脸上那种悲悯的、高高在上的、我原谅你的表情终于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前世从未见过的慌乱。
真正的慌乱。
嘴张着,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高个子警察接过报案材料,看了一眼搭档:“带回去做笔录。三个都带。”
“警察同志!”林月华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头发散了,脸上精致的妆容花成一片,“她在污蔑我!浩浩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跟她没关系!跟顾哥也没关系!”
她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警察还没问,她已经把顾淮之的名字供出来了。
高个子警察看着她:“走吧。”
我被护士扶着坐到轮椅上推出去的时候,顾淮之正被带上警车。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怕。
王律师跟在我旁边,低头轻声说:“亲子鉴定的申请已经递交了,加急流程,最快三天出结果。诽谤和敲诈的证据链我今晚整理完。”
我点点头。
警车里的灯一明一灭,我坐在警车后排,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脚上套着护士给的一次性拖鞋,狼狈得要命。
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上一世他们用舆论逼我跳楼。
这一世,我用他们的招数,一刀一刀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