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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骂他，也没有赶他走。
只是将一碗馄饨放在他面前。
“吃吧，趁热。”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客人。
顾砚辞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虾仁，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进汤里。
“妈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含糊不清。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母亲叹了口气，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砚辞，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这八万六买个教训，确实挺便宜的。”
“它让我看清了人心，也让我女儿彻底解脱了。”
母亲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顾砚辞的心上。
他用曾经羞辱母亲的话，被母亲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我和南枝现在过得很好，你不欠我们什么了。”
“以后，也别再来了。”
母亲站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顾砚辞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那碗馄饨。
味道还是当年的味道，可是他吃在嘴里，却满是苦涩和悔恨。
他吃完馄饨，在桌上放了一张百元大钞，转身走入了无边的夜色中。
从那以后，顾砚辞再也没有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过。
听说他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个偏远的小镇，做了一名基层的法律援助律师。
也许，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赎清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
但那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的托管班越办越好，规模扩大了一倍。
我还考取了心理咨询师的证书，专门帮助那些在家庭中受到心理创伤的孩子。
周末的时候，我会开着自己买的代步车，带母亲去周边自驾游。
我们去看了海，爬了山，拍了很多很多笑容灿烂的照片。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托管班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孩子们的档案。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跑过来，递给我一幅画。
“南枝老师，这是我画的你和阿姨。”
画上，我和母亲手牵着手，站在一片向日葵花海里。
色彩明艳，充满生机。
“谢谢你，画得真好看。”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门铃响起，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从偏远省份寄来的地址。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陈旧的木盒。
打开盒子，那支掉漆的派克钢笔静静地躺在里面。
旁边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南枝，祝你岁岁平安。”
我看着这支曾经承载了太多回忆和痛苦的钢笔，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我拿起钢笔，连同那个木盒，一起走出了托管班的大门。
门口有一个垃圾分类回收箱。
我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扔了进去。
有些东西，早该丢在过去的垃圾堆里了。
母亲提着保温桶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南枝，妈今天炖了排骨汤，快趁热喝。”
我迎上前，接过保温桶，挽住母亲的胳膊。
“妈，今晚我们去吃火锅吧，就当庆祝托管班满员。”
“好，都听你的。”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自由和新生的味道。
那些曾经的背叛、伤害和难堪，都已经随着时间消散。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我是为自己而活。
没有谁能再让我低头。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而我，已经走向了属于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