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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南枝”
他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衣袖,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明天就是法院开庭的日子,记得带好证件。”
“别迟到,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一分钟时间。”
我转身走回教室,关上了玻璃门。
顾砚辞站在门外,看着我的背影,眼底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永远的死局。
第二天,离婚案正式开庭。
顾砚辞没有请律师,全程沉默。
法官宣判我们正式解除婚姻关系,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那一半婚前财产。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顾砚辞跟在我身后,像丢了魂一样。
“南枝。”
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昨天去查了医院的缴费记录。”
顾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把婚前那套小公寓卖了,才凑齐了阿姨的手术费。”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的脸,觉得有些可笑。
“告诉你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求你解冻共同账户,你在给许嘉宁的奶奶贺寿。”
“你说我在演苦肉计,你说你没空管我妈的死活。”
“顾砚辞,是你亲手掐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
顾砚辞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姨病得那么重。”
“我以为你只是为了逼我回家。”
“南枝,那套房子对你意义那么大,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唯一念想。”
“我已经把房子赎回来了,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串熟悉的钥匙,没有伸手接。
“不需要。”
“那套房子救了我妈的命,它的价值已经实现了。”
“你用脏钱赎回来的东西,我不要。”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顾砚辞,你的补偿总是这么高高在上。”
“你以为花点钱就能买回良心安宁,就能抹去你曾经的冷漠?”
“你这辈子,就带着这份愧疚活下去吧。”
我转过身,走向公交车站。
这一次,顾砚辞没有再追上来。
他站在法院的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许嘉宁的案子很快有了结果。
因为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她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名下所有资产被强制执行。
曾经那个在酒会上风光无限的顾氏集团,也因为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重组。
顾砚辞的母亲无法接受从贵妇沦为平民的落差,终日在家中咒骂。
那些曾经围绕在顾砚辞身边的所谓朋友,树倒猢狲散。
他搬出了那套豪华别墅,租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单间里。
每天靠着接一些零散的法务咨询维持生计。
某天深夜,他路过一个夜市摊。
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是我母亲。
她穿着干净的围裙,正熟练地给客人下馄饨。
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安宁的笑容。
顾砚辞站在夜市的阴影里,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眼眶发酸。
他想起当年自己刚创业时,每天晚上加班到凌晨。
母亲总是会留一碗热腾腾的虾仁馄饨,放在保温桶里等他。
那时候,他觉得这碗馄饨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可是后来,他有钱了,吃惯了山珍海味,便觉得这碗馄饨廉价又寒酸。
他甚至嫌弃母亲拎着装馄饨的塑料袋去公司丢人。
他慢慢走上前,在角落的一个空桌旁坐下。
母亲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看到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