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氏集团的股价连日暴跌,几个重要的投资方纷纷撤资。
顾砚辞的母亲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砚辞,你快去把南枝找回来啊!”
“她肯定有办法跟那些投资人解释的,她以前不是最擅长处理这些公关危机吗?”
顾砚辞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的报表,眼神空洞。
他终于意识到,以前他能在外面肆无忌惮地打拼,是因为我把家里和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习惯了我的付出,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那堵为他遮风挡雨的墙,被他自己亲手推倒了。
许嘉宁的如意算盘也没有打响。
因为涉嫌金额巨大,警方顺藤摸瓜查出了她名下其他几家公司的税务问题。
她被限制高消费,连住的豪华公寓都被查封。
她走投无路,跑来找顾砚辞求助。
“砚辞哥,你帮帮我,我不能坐牢啊!”
许嘉宁跪在顾砚辞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顾砚辞看着这个他曾经百般维护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帮你要钱去填窟窿?还是帮你要命去抵债?”
顾砚辞一脚踢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许嘉宁绝望地瘫倒在地,被顾家的保安强行拖了出去。
顾砚辞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他习惯性地拉开抽屉,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以前,无论他多晚回来,我都会准备好温热的胃药和一杯蜂蜜水。
他捂着胃,蜷缩在沙发上,疼得冷汗直冒。
在这个深夜,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顾砚辞的车停在了我托管班的门外。
他看着我系着围裙,耐心地教一个小女孩折纸。
阳光打在我的侧脸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这样轻松安宁的笑容了。
他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
“南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听到声音,抬起头。
顾砚辞站在托管班的木栅栏外,胡子拉碴,西装也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风控总裁模样。
我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让她去旁边玩。
然后走到栅栏前,隔着半米远的距离,平静地看着他。
“顾先生,有事吗?”
这声顾先生,让顾砚辞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抓着木栅栏。
“南枝,我查清楚了。”
“加盟店的事,确实是嘉宁故意做局坑阿姨的。”
“她把劣质材料的责任全推到了阿姨身上,是我没查清楚,是我错怪了你们。”
他语气急促,像是一个做错事急于求得原谅的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没查清楚,你是根本不想查。”
“在你眼里,许嘉宁的千万融资是正事,我妈的八万六是无理取闹。”
“你做风控,算得那么精明,怎么会看不出那份合同的漏洞?”
“你只是不在乎而已。”
顾砚辞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的,南枝,我只是我只是被利益蒙蔽了眼睛。”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保证以后把阿姨当亲妈一样对待。”
“嘉宁已经被警方正式批捕了,她会付出代价的。”
我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她付出代价,是因为她触犯了法律,与你无关。”
“顾砚辞,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你多爱我。”
“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你需要一个曾经无条件包容你的人,来填补你内心的恐慌。”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可是,我嫌你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