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掩饰,捂着嘴嗤笑出声:
“后悔?”
“姐姐,今日过后,我便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往后更是这大胤朝的国母,而你,一个下贱娼妓,连见我一面都是奢望。”
“你说,我会不会后悔?”
我不再多言,径自回房里收拾东西。
大局已定,我该离开了。
房里还有不少我自己做的药丸毒丸,还是统统带走的好。
可刚出房门,便被几个粗使嬷嬷挡住了脚步。
我抬眼,发现领头的是林姨娘。
她朝身侧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当即有人抢走了我的包袱。
“一个下贱娼妓,难保不会偷国公府的东西,国公爷和阿瑶去接旨了,我们可得好好检查检查!”
包袱里的东西被倒在地上。
两件普通裙衫,几个我自己做的药包,些许药丸,还有一块神医谷的令牌。
看到那块令牌,林姨娘眸子闪过一丝惊喜,当即俯身捡起收入怀中。
“有了这块牌子,阿瑶的身份又真了些!”
她余光又瞥到我头上的玉钗,冷声吩咐嬷嬷们:
“你们都是死人啊,她身上的首饰你们看不见?”
“衣服也给我扒了
这条霓裳裙的料子是宫里赏下来的,穿在她这娼妓身上,那是侮辱了圣上!”
我自然不肯,可双拳难敌四手,就连腰间的针袋也没保住,还在混乱中被扇了几耳光,推倒在地。
紧接着,她便派人拿来火把,将我身上扒下的衣服和那些药包一把火点了。
“脏人用的脏东西就得烧掉,可别脏了我们国公府的地方,坏了风水!”
看着我发髻散乱,只着中衣狼狈不堪的样子,林姨娘蹲下身,捏着我的下巴冷笑不已。
“当年你母亲嚣张跋扈善妒异常,我不过给国公爷倒了杯水便被罚去倒了一年夜香,你离了国公府也无处可去,不如你跪下磕头求我,说不定我也心善可以赏你一个倒夜香的活?”
父亲已与我断绝关系,我对国公府便再无留恋。
更何况,等太子发现自己的病情,这整个国公府怕是谁都逃不掉。
且我收房里那些东西不过是怕留下线索,怕太子查到会起疑,功亏一篑。
可既然林姨娘已经帮我烧了,那我便放心了。
想到这,重生的喜悦终于再次涌上心头。
往前十六载,我总是摇摆不定,想念父亲和国公府,却又放不下毕生所学。
可这一次,我真的自由了。
不用当作官家小姐被困在后宅一生,而是可以行走江湖,当个救死扶伤的游医。
狗洞我钻了。
怕林姨娘起疑,我特意装作屈辱的钻了。
一出国公府,我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直到路过我的所有人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我这才想起我身上只穿着中衣,再加上脸上的轻松之意,活像个疯子。
我想去买身衣服,却突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
就这么游荡了一天,最后还是一个老婆婆见我可怜,拿了自己一身破衣服给我穿。
“大娘,我会医,看你腿脚不便,不若我给你扎几针?”
老婆婆面露惊讶,我下意识去掏针袋,才想起早就被林姨娘搜走了。
尴尬之际,老婆婆嘟囔了一句,
“我也真是傻了,一个疯闺女怎么会治病?”
随即便砰得关上大门。
我捧着那身旧衣服,苦笑一声便继续往城门走去。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过酉时,天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无处可去,只能缩在一个破庙的屋檐下。
我身上穿得单薄,寒风一吹便起了热。
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我怀里多了包东西。
我睁开眼,才发现眼前多了名侍卫,他朝我弯腰行礼,恭敬道:
“大小姐,国公爷他刚被封为太师不宜出面,这些细软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
“他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清晏,为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国公府,你常年行医性子不受拘束惯了也不适合做国母,你二妹身上又有奇遇,别怪为父,往后,别再回京城了。”
说完,那侍卫便骑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着包袱里那十枚银锭,扯了扯嘴角。
一百两,不及去年他寿礼我送他的那根人参上的须须。
怎么会怪呢?
他们上赶着当我的替死鬼,我谢他们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