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周后,我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回了姜家。
黄毛还在,耳洞还在,后视镜上的黑胶带没拆。
后座上绑了一袋子卤味,鸭脖、卤藕、豆干、鸡爪。
养母非要塞的,说给你那个妈带点,她上次吃得很香。
姜昊然开的门。
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变了好几变。
“你”
“让开。”我把袋子从后座上解下来,“卤味要趁热吃。”
拎着袋子走进客厅,妈妈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我愣在了原地。
“那个。”我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卤味,招牌的。”
妈妈走过来,打开袋子,花椒和八角的味道漫开,她拿起一块鸭脖,吹了吹,咬了一口。
很辣。
辣得她鼻子都皱了。
但她吃的很开心
“好吃。”
“是吧。”我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说了很辣。”
姜昊然站在门边,看着我们俩然后走过来,也从袋子里拿了一块鸭脖。
咬了一口,脸瞬间涨红。
“这也太辣了,妈你怎么吃得下去!”
妈妈没理他,又咬了一口。
我在沙发上靠着,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剥糖纸的时候,看到妈妈手腕上戴着一串珍珠,旁边空着的位置刚好能放下一个小金镯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行吧。
下次去金店问问能不能改大吧。
姜昊然后来给我介绍了一个人。
叫顾廷舟,
原话是:“顾廷舟性格很好,跟你正好互补。”
第一次见他是在咖啡厅,西装,金丝眼镜,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阅兵式。从头到脚写着“禁欲贵公子”五个大字。
我坐下以后,他放下咖啡杯。
眼睛亮了。
“姜妹妹,你这件皮夹克在哪里买的?这个版型太好看了吧!”
“还有你这个发色自己染的还是店里的?哪个色号?我跟你说我一直想染一个浅色的但我妈不让,她说看起来不够稳重。”
“对了她们家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份我请客!”
“姜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你是社恐吗?”
我深吸一口气。
“你给我闭嘴。”
顾廷舟闭上了嘴。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全是委屈。
上了他的车以后,他委委屈屈地开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行吗?”
我闭了闭眼,点头。
“我们明天继续约会好不好?”
“不好。”
“后天呢?”
“”
“大后天?下周?下个月?一辈子?”
我睁开眼看着他。
顾廷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
“我是认真的,你看你话少,我话多,你喜欢皮夹克,我喜欢看人穿皮夹克,你染黄毛,我欣赏黄毛,我们天生一对。”
我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的斯文人设呢?”
“什么斯文人设?”一脸无辜。“哦那是我妈让我装的,她说我话太多找不到女朋友。”
我靠在椅背上,车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良久。
“明天不行,明天要回城中村给我爸修麻将桌。”
“那后天呢?”
“后天再说。”
“好嘞!”他启动车子,声音雀跃得像个拿到小红花的小学生。
“那我后天来接你!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红的不行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俗的。黄色怎么样?跟你头发很配!”
我闭上眼睛装睡。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就一下。
后天
后天就去金店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