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坐在仁科集团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致。
而现在，这一切都臣服在我的脚下。
王德海，如今应该叫他王叔了，亲自将我迎了进来，态度恭敬中带着亲切。
“小湾啊，以后公司就拜托你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我感到遥不可及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我想起几个月前，我还是那个为了一个面试机会而卑躬屈膝的失败者。
而现在，我却成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掌权人。
这一切，如梦似幻。
奶奶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小囡，这不是梦。”
“这是你应得的。是你骨子里的坚韧和从不服输的劲头，让你走到了今天。”
“我只是帮你推开了那扇门，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的，路是我自己走的。
我熬过的每一个夜，流过的每一滴泪，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我头顶最璀璨的王冠。
我开始熟悉公司的业务，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我做的。
而他，连同那些曾经的屈辱和不甘，都只是被我甩在身后的、不值一提的尘埃。
生活步入正轨后，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没有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没有了需要斗智斗勇的敌人，日子过得安稳又平淡。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偶尔会回“玉兰记”做几件旗袍，那是我的初心，也是我的避风港。
这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老洋房，却看到奶奶的虚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黯淡一些。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奶奶，你怎么了？”
奶奶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释然。
“小囡，我的时间，快到了。”
我愣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你要离开我了吗？”
我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
奶奶叹了口气。
“傻孩子，我本就是一丝不肯散去的执念，因为放心不下你才留在这世上。”
“现在，你已经能独当一面，比我当年还要出色。我啊也该去见你爷爷了。”
她飘到我面前，抬起虚幻的手，想要拂去我的眼泪。
“别哭。”
“我姜玉兰的孙女，流血不流泪。”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别丢了你骨子里的那份骄傲。”
“男人、事业，都可能会背叛你，但你自己永远不会。”
“你要活得比谁都漂亮，比谁都精彩，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
“小囡，答应奶奶要快乐。”
“要永远像现在这样，闪闪发光。”
最后一缕白兰香气消散在空气中，屋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梳妆盒静静地摆在桌上，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奶奶来过，她用她最后的力量，将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为我披上了最坚硬的铠甲。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单身，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我的前方，是一片无垠的旷野，等待我去驰骋。
我擦干眼泪，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如当年，奶奶照片上那般，骄傲，笃定，无所畏惧。